刘翰闻言不自觉视线下垂，盯着金莲那双尖尖窄窄秀足，不觉脱口而出：“嫂嫂这双小脚，自是用不到的。”
“诶呀！”潘金莲羞的欲掩面而走，刘翰却上前捉住她的手。
金莲只道他要逾矩，心肝儿乱颤，挣脱的力道却是绵软无力，也不知是酥的，还是吓的。
她脑子晕乎乎，身子软趴趴，耳畔传入男子温言细语：“嫂嫂莫急，大哥的命有参汤吊着，至少能挺五七日。你仔细与好街坊打听，只需知道哪有，我自有办法取来，这十两银钱，嫂嫂拿去使唤。”
说完，刘翰也不等潘金莲再回话，撒开手转身快步而去。
潘金莲缓缓软倒在榻边，盯着手心几块银锭，口中喃喃：“叔叔如此厚待，你让金莲……何以为报……”
她却没瞧见，背后床上昏死过去的武大，眼皮剧烈跳动，几滴浊泪自眼角滚落到枕上……
回到住处，刘翰又坐回凳上。
端起凉茶，他啜了两口感慨：“我终究是升华了，夫目在前，嫂嫂美艳，这都能硬着回来，我简直踏马就是个圣人！”
一个中午石秀都没回来，刘翰对这位做事认真的兄弟格外满意。
隔壁楼下似是隐约传来余翠萍的说话声。
刘翰好奇张望，见她拎着个篮子，里面放着大枣、鸡蛋等物，想来是去探望武大。
潘金莲听到敲门声不断，从对门王婆家探出头。
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潘金莲还是没让她进去看望武大，收下东西后，抱住她柔声安慰，说她武大哥会没事的，余丫头抹着眼角哭哭啼啼的走了。
金莲在门口驻足了良久，叹了口气，抬头对上刘翰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后头一低，踩着碎步，又钻进了王婆的茶铺。
刘翰欲要收回的目光，忽对上王婆那张探出的橘皮脸，她那讨好的笑容中，竟似透着几分诡谲。
“刁民，定是用龌龊的思想，揣度高尚的我！”
回到屋中，直等到太阳西斜快酉时了，下方房门才被敲响。
“刘官人，潘娘子找你”，楼下传来刘公的声音。
刘翰刚迎到楼梯口，潘金莲已拾级而上，手里捏着个包裹，目光还有些躲闪。
“又不是来跟我偷情，嫂嫂紧张个啥！莫非还怕我吃了她？”
心里嘀咕，来到二楼，刘翰扯了张凳子，请她坐下后问：“一个下午，你怎么都待在那老虔婆那儿？少跟她待在一起，看着就不像好人。”
“别瞎说。”潘金莲白了他一眼，接过递来的香茗抿了口，才慢慢解释：“王干娘在这阳谷县住了几十年，做媒、做牙婆、抱腰、收小，接触认识的人在这片儿数一数二。”
“还不止吧！”
刘翰似笑非笑：“她不是会说风情，还做过马泊六……”
见潘金莲面色血红不敢吱声，刘翰知道这话不但轻佻，都有些露骨了，忙转移话题：“你想来打听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说来与我听听。”
两人似乎都没察觉，互相间的称呼产生了些许变化。
潘金莲狠灌了口茶，却烫的直吐粉舌，素手连连在嘴边煽动，却见面前递来了一壶梅子酿。
她接过忙对着壶嘴润润口，缓过口劲又接着道：“干娘寡居了十多年，那…那个我已拿到了。至于你说的那种妇人，干娘没有亲见，也不好作保。”
刘翰嗤笑：“你呀，就是太本分。”
潘金莲诧异的望向他，不知这话是不是另有所指。
“看我做什么？”刘翰翻了个白眼儿：“对付那种老虔婆，打感情牌没用，你得真金白银，想必你跟他废话半天，就是因为这个。”
金莲红唇嘟起：“我不是傻，只是没想到邻里这么多年，她还会这般……”
“噗……哈哈哈……”
眼见金莲腮帮微微鼓起，唇瓣抿成直线，刘翰忙举手：“我不是笑你，你继续……噗……”
潘金莲对他这样子也无法，无奈吐出口气道：“我听干娘说了几次老无所依，便就明白过来，给了她一两银子，说是做棺材本。”
“你省那钱做什么，全给她，没准她就给你把事办成了”，刘翰呷了口茶道。
潘金莲攥紧小手，没好气白着他，想说感情那不是你的钱，但转又一想，那还就是他的钱。
见她脸上又阴晴不定，刘翰转着茶盏问：“老虔婆怎么说的？咱们去哪家买？”
“买？”
潘金莲不可思议的反问：“你喝的是茶，不是酒吧？这种身份的女人，几乎都是大户人家被冷落的当家主母，哪个会为钱，卖…卖这种贴身物？”
刘翰好奇道：“就不能是失宠的妾室？”
“我的大官人呐，失宠的妾在家中过活都难，哪还有心思弄这个？”潘金莲端起茶盏又放下，拿起梅子酿又抿了几口。
刘翰耸耸肩，示意她继续。
金莲移开壶嘴，哈了口酒气，一股淡淡甜香溢出：“干娘说了好几个人，有县尊夫人、卢员外、李员外等好几家，但她说最最可能的，是衙前街西门大官人家中，那人是个…轻浮之人，家中虽有几房美妾，可西门大官人还每日里在外头……”
发觉刘翰沉下脸，潘金莲紧张问：“是不是不太好办？你可别去逞强，别看你能打死猛虎，可这些个不是官府，便是与跟官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万万……”
“金莲，这是关心我安危？”
一句话让这楼内陷入静谧。
过了会儿，刘翰起身：“你回去先处理那两样，记住，尿桶取颜色最深的那块，千万别洗，切成指甲盖大，这个你给钱让刘公做，横竖东西也是他的，不嫌脏。你手里那个剪成一寸寸的，到时候按时烧成灰和进去。”
说罢，刘翰拿起桌上酒壶一饮而尽，端是装的跟豪爽的大侠一般。
金莲呆呆看他喝掉半壶残酒，慌忙站起欲要追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可眼前哪还有刘翰的人……
不提西门庆还好，既然提到这个人，刘翰怎么也要去拜访一番他……那空虚的娘子们。
片刻后，他来到西门家大宅前。
刚想绕到后院翻进去，身后却传来石秀的声音：“哥哥，你回来了！”
刘翰转身，见石秀一副短褐麻鞋打扮，明白他是为了盯梢不引人注意。
两人来到一僻静处，石秀招呼远处一个浓眉尖脸，身材矮小的男子过来。
那人来到面前，双膝跪地大礼参拜：“哥哥在上，小人高唐州人士，名叫时迁，哥哥若不弃，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