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这行业上了心,刘翰出海后,没事便跟船老大和水手打听专业知识。
海路航行,行船风险,硬件成本,水手来源……
走私商其实比他还好奇,当然是对于他这人的身份。
那帮登云山的好汉跟他们勉强算是相识,毕竟早年互相间做过几趟买卖。
后来情分就淡了,主要是邹渊认识了孙新,有了更好的销赃、采购渠道。
刘翰身上虽看不出什么贵公子气质,但好歹丰神俊朗,相貌堂堂,怎么看也不该跟这帮山匪称兄道弟。
更何况从称呼上,登云山的好汉明显是以他为尊。
买卖人虽然有好奇心,但一般出于谨慎,不会问不该问的。
再加之刘翰这等遮奢人物,向来舍得银钱,几顿酒肉下来,双方无话不谈。
这趟海路虽是沿着海岸线航行,但大海上异常枯燥。
不到半天,那帮分到娘们儿的好汉,就把床板摇得咯吱响,这可苦了那些没分到的好汉。
在尝试询问过哥哥,能否开启共享模式后,刘翰抡着沙包大的拳头,让他们捉对玩摔跤,轻轻松松消耗了这帮家伙多余的体力。
毛仲义那小妾,被邹渊等人默认成刘翰的女人。
等刘翰回到那间刻意留下的“头等舱”准备休息时,却见那小妾惶恐不安从床边挪过来,看她瑟瑟发抖又小心逢迎的模样,刘翰便无趣的领着她送去给了乐和。
不是刘翰太挑食,只是他现今嘴多少有些叼了。
这少女别说跟金莲嫂嫂比,就是比四娘家莲儿也稍逊一筹。
“等等,俺不是该跟墨儿、锦儿比吗?为什么会先想到的是嫂嫂?”
刘翰凝眉沉思,这个错误可不能主动犯,他可不想失去二郎。
“不知道我的干预,会不会改变剧情?嫂嫂啊,你可千万把持住,要是真害了我武大哥,二哥肯定要看看你小心肝,那时,俺也爱莫能助了……”
海船行了两日一夜,黄昏时分终于到了青州淄水入海口。
船老大为他们介绍了一家跑内河航运的,不用说,这家是走私下游商。
一夜航行,次日上午他们到达临淄城。
刘翰注意到,无论是过水道关隘,还是内河巡检,这艘走私船都能畅通无阻。
很明显,他们是办了年卡的。
临淄这座曾经的齐国都城,随着一次次的国家兴灭,战乱频繁,已不复当年的繁华,如今不过是个大县。
连日舟车劳顿,男人们还能凑合,女人们急需一个洗漱休息的地方。
由于那几十匹好马太扎眼,刘翰亲自与几名这几天吃的太饱的好汉,留在城外大镇上看守,其余人入城休息一晚。其余人进城该吃吃该玩玩,不必在乎银钱。
一群好汉对这个出手阔绰、为人仗义的哥哥愈发的敬服。
临淄往东南百多里,便是青州治所益都,过了那,再往南百多里便是清风山,而山下四五里就是清风寨。
青州虽多匪患,但刘翰这群人哪个会怕,巴不得来几个不开眼的毛贼。
尤其是邹润,这些天憋坏了,用他的话来说,老爷们整天跟娘们耍子,有什么意思。
是好汉就该去干男人!
当然,他是想真刀真枪,不是去谷道热肠。
已经到了青州地界,等安顿完这帮好汉,刘翰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所以行路倒也不急。
青州多山多水,陆路不是很好走,但风光宜人,景倒是不错。
众人沿着小河畔向南,忽逢大片桃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
几个被彻底睡服的女眷,从车窗探出头,对着这秀美风光指指点点。
孙新摸着两撇胡子,不时观察路况地形、过往商旅,顾大嫂则在马队后方跟两个弟弟有说有笑。
“这地方不错,适合开个酒肆”,孙新指着前方的岔道口:“这里五条岔口交汇,南来北往的商旅必定频繁,食肆、赌坊、窑子、客栈真的都开起来,必是个兴旺的大集市。”
邹渊点头道:“兄弟说的不差,要是我,就占了前面那座山,岂不是每日打劫商旅,都要忙到手软?”
刘翰顺着目光看去,是座桃林密布的矮山,不由想到一个打卡点。
没等他出声提醒,桃林中几支冷箭陡然射出。
解珍高声提醒,同时眼疾手快摘下团牌甩出。
刘翰猛的一踩马凳,飞身护住一个躲闪不及的同伴。
林子里铜锣急促响,乌泱泱大片人鼓噪着冲杀而出,拦住大路前后。
前方一人身着绿色锦袄,鬓角簪花,胯下一匹卷毛大白马,右掌倒提走水绿沉枪。
后方男子身材高大,骑着五花马,手中点钢枪指着众人大喝:“留下全部财货、马匹,爷爷们只求财不杀人。”
邹渊越众而出,抱拳道:“两位大王,在下登州登云山邹渊,也是山上的好汉,只因杀了官兵,带着兄弟们远走他乡,路过宝地,还请给个方便。”
周通舞了个枪花,轻挑笑着:“这与我兄弟何干?别废话,这些好马,爷爷看中了,乖乖交出,否则……”
“你待怎样!”邹润拍马舞刀上前:“几千官兵围剿,我兄弟都没放在眼中,你邹爷爷先来会会你!”
刘翰高声吩咐:“所有人躲到马车之后,解珍,后面那个交给你,邹渊到前方压阵。”
马车被飞快围成一个圈,众人从缺口冲入,刘翰翻身进入,取出一张张强弩交给众人。
邹润已与周通斗在一处,可前者明显不擅马战,三两个回合便一跃下马步战。
周通轻蔑一笑,调转马头冲锋,绿沉枪海底捞月刺向他心口。
后方解珍疾奔数步,高高跃起,浑铁叉斜刺李忠脖子。
刘翰跃到马车顶,扫视两边战场。
解珍钢叉机巧百变,四五招便将李忠逼下马来,两人转眼又斗了十几招,李忠势大力沉的攻击被解珍轻易化解,打虎将渐渐落入下风。
而周通那处战场,邹渊见侄儿不敌,也大吼一声加入战团,可两人皆是步战,轻易被周通策马拉开距离。
眼见李忠不敌,他的十几个亲信喽啰呐喊上前想要帮忙,却被车阵内一片弩箭射翻大半。
刘翰双眸眯起,紧盯着岌岌可危的李忠,却见他丝毫没有魔化的迹象。
周通远远瞧见这边的情况,暗叫点子扎手,很不讲究的招呼带下山的二三百喽啰,群起而攻。
结果喽啰们毫无章法的冲锋,又被弩箭射翻十几人后,这帮劫道的,顿时进退失措,有人后退,有人乱跑,还在向前的人越来越少。
孙新军官出身,一见这情况,立刻下令只射击还在前冲的山贼。
三四十米的距离,宋军的制式黄桦弩可谓百发百中,桃花山的乌合之众,在又损失了十多人后,纷纷畏缩不前,七嘴八舌的让大王们打开局面。
周通怒声喝骂,甩开邹渊叔侄,策马斜刺里想去偷袭解珍。
刘翰也不再等他们变身,脚下一点车顶,人如飞矢扑向周通。
策马的周通余光中见个人影,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一抹寒光直斩向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