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虎英雄,快去看打虎英雄!”
“什么打虎英雄?莫非是景阳冈上那头山君被人除了!”
“真乃神人啊!听田家庄猎户说,那人赤手空拳,搏杀了猛虎!”
“三碗不过岗的徐店主跟过往客商戏言,昨日有个喝多了酒的醉汉,今早离开店子,说专程去除了那大虫,大家伙当个笑话听……”
“是啊是啊,我也听跑商的林掌柜说,那汉子端是生猛,一晚上折腾了两个船女,到了晌午她俩才勉强起身……”
刘翰盯向最后那声源处,考虑要不要灭口。
周围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前方开道的俩庄客把唢呐吹得震天响,巨大的虎尸被抬在一张大床上。
刘翰身挂红绸大花,被四个壮汉用一顶凉轿抬着,随着他目光扫过,都能感觉到周围众人头上不断的冒出+1+1的声望提示。
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北门而入,一路往县衙而行。
路过紫石街时,正凹造型的刘翰,不自觉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饱含风情月意的桃花美眸。
“哥哥,哥哥!”
刘翰拔出目光,看向声音处,见石秀正站在自家门口,冲自己招手,边上隐约有个头顶,不出意外因是武大。
他昂起身子也高呼道:“石兄弟,武大哥!一会儿置一桌酒,咱们兄弟在家里好好喝一个!”
人群不由让出一条缝隙,现出武大那张涨得发紫的黑脸。
经过狮子桥,转入县衙前大街,刘翰侧目看向右手边那片巨大的宅院,西门宅的烫金牌匾很是气派。
院墙上不少丫鬟小厮,扒在墙头好奇的望向这里。
西门宅隔壁另一片略小的宅院似乎正在动工,进进出出的工人,不时抬头张望,脚下却不敢停留。
那处门内走出一个戴簪花幞头,身穿绿罗褶儿的高大白净青年正对上他目光,刘翰认得,他就是西门庆。
对方仅仅瞥了刘翰一眼,便轻蔑地收回目光,大声训斥家中看热闹的仆役、工人。
前方大街马蹄声踢踏以及鸣锣开道的动静,让刘翰知道正主来了。
“壮士,是陈县尊,您看?”随行的田庄保正凑前提醒。
刘翰微微一笑,足下一点,腾身从众人头顶掠过,身形一个翻转,稳稳落在那顶轿子前。
随行的都头、弓手见此有些紧张,纷纷手按刀柄,刘翰已抱拳道:“小可刘翰,见过知县相公。”
轿帘被边上一人撩开,身着绿色官袍的知县李达天轻抚长须,笑着开口:“听说有人除去了为祸我阳谷县的大虫,想必便是这位壮士吧。”
刘翰见周围阳谷群众里三层外三层,把县衙前街围得水泄不通,于是提气开声:“昨日上午路过县衙,见到虎患告示,刘某天生神力,拳脚自认少有敌手,故而略尽绵薄之力。”
李达天微微皱眉,感觉这人不太会说话,这么大功劳,本县尊把控方向的运筹之功,你就只字不提?
忍住不快,他说话也公事公办:“我阳谷县以及附近村镇,因这头大虫阻塞商路、伤害人命,故而县中上户,凑了一千贯赏钱。来呀!抬过来。”
刘翰这次更没客气,直接将两箱子银锭拎在手中。
本来还想抬举他做个小吏的李达天,面上笑容尽去,脸色跟他官袍一样绿,敷衍的勉励了两句,便拂袖带着县衙的人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刘翰笑容有些诡异,很想知道过阵子等自己动西门家的时候,这人是什么嘴脸。
……
大朗又醉了。
也不怪他,今天当着那么多人面,刘翰喊他武大哥,着实让他长了不少面皮。
武大这人老实本分,懦弱自卑,跟武松完全是两个极端。
很难让人联想,这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潘金莲今日也喝了不少,玉颊酡红,双眸似水,说话喘息间都透着酒香,着实让人垂涎欲滴。
还好石秀在边上。
刘翰硬着头把她们两口子扶上了楼,在石三郎招呼下,才放下金莲带上门,回到自己院子。
一连在家中等了五六日,石秀每日去打探消息,可那西门家却风平浪静。
别说来宝、来旺,西门庆惯用的七八个伶俐心腹一个不差,也都在阳谷。
石秀探听得知,最近西门家好像盘下了隔壁的大宅,正在改造成花园说是准备迎娶新姨娘进门。
刘翰除了暗骂天炮星早晚死女人身上,也别无他法。
他是想借王黼一案,牵涉西门庆的后台杨戬入狱的机会下手。
现在动手,他杀了西门庆倒简单,但想谋夺那十余万贯家产,却少了一个官方的借口。
那位李知县的德性一看便知,刘翰这边杀了西门庆,他正好有借口对那偌大产业伸手。
干等着实是浪费时间,刘翰便决定双管齐下,自己先去办另外一件大事。
阳谷去汴梁,必走五丈河,那是最重要的漕运河道,而逆流到达汴梁,起码也要七八天。
这边即使真的展开剧情,他回来也大约赶得上。
计议定下,刘翰就不拖泥带水,沿着紫石街往西准备出城。
快到达街口的时候,见到一个酒糟鼻中年男子,正在殴打一个女孩。
前两天他路过时,也见过这情况,两人是一对父女。
做爹的叫余天化,是个读书人,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院试考了一场又一场,将近三十岁,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平日里帮人写东西为生,有点像孔乙己。
之后更是染上了赌瘾、酗酒一堆烂毛病,妻子十年前忍无可忍,跟他办了和离,丢下女儿,跟别人过日子去了。
女儿叫余翠萍,自打那以后就没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小小年纪就要自己糊口,挣到点儿钱,还要被这赌鬼爹要去买酒。
前两天刘翰管过一次,给了女孩一顿饱食。
主要是看到这个女孩,他就想到了那个渔家女余二丫。
不是说两人长得像,余翠萍样貌还要差点儿,只能说不难看。
两人相似的是性格与经历,同样的心地善良,却又命运多舛。
别人的家事,刘翰也不好总去管,但刚要离开,脑中却灵光一闪。
一个念头在脑中盘桓了两秒,刘翰上前拦住了余天化的拳头,一把推开喝到:“行了,大老爷们,你也不嫌丢人。”
余天化踉跄后退正想发火,醉眼看清来人立刻蔫了:“刘官人,您看,我管教闺女,不管是道理还是法理,都没错吧?”
刘翰懒得跟他掰扯,扶起倔强咬着唇的余翠萍道:“你不就是嫌她挣不着钱,才打的吗?堂堂七尺男儿如此腌臜,说出去我都替你害臊。”
丢下毫不害臊的余天化,刘翰对女孩和声道:“我跟我兄弟两人住,大男人也不会收拾,你每日帮忙收拾、做饭,闲着也可去帮武大哥两口子打打下手,也算学门手艺。
我每月给你两贯,但有一点,只要你爹再敢打你一次,这个雇佣便算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