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刘翰不舍的离开了温柔乡。
昨晚慷慨激昂的豪情壮志,差一点就败给了媚态天成的勾魂摄魄。
果真是眼波流转,似春水,朱唇轻启,若含丹。
林诗墨这娘们,太会了……
但刘翰还没资格享受,弱宋现在乍看真如大画家眼中般丰亨豫大,但真实情况,是用不了十几年就是金兵南下。
刘翰通过这些日子的夜话,旁敲侧击,已经知道了现在是什么年份。
今年是政和五年,大画家上台了十五年,金国已建国并开始攻占辽东,再过十一年他父子就要去五国城留学。
大半个华夏,两百多年间,将逐步全部沦丧于蛮夷铁蹄,直到出了个朱重八。
刘翰现在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想要在大军中自保,他估摸着至少要五阳实力。
而想要改变这一切,他得上八阳。
全力一击毁山灭城,应该能跟蛮夷们讲讲物理。
而既然刘翰来到了这个世界,当然要改变一切,不然他岂不是白来了?
这天下之主的重任,赵家人把握不住,还是由他刘翰,多担待吧。
“妈的,倒是驾呀,你也趴俩小母马身上一晚上了?什么破马!这别说日行千里,跑个十几里你就呼哧带喘,就这还敢跟我说是好马!”
刘翰一脸郁闷的降下马速,这畜生才全速跑了十几分钟,感觉都快断气了。
他干脆跳下马给它减负,牵着他又走出几里路,在官道旁瞧见个旗帜招展的酒肆。
一脸气不顺的将马交给迎来的小二,刘翰道:“给爷瞧瞧这破马是不是有大病,刚跑十几里就不行了。”
小二面色一僵,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让他知道最好别顶嘴。
哪怕是常识,也最好别哔哔。
他笑容满面牵着马走向后院,另一名小二热情迎上问:“客官想要吃点什么,要不要先来几碗梅子酿解解渴?”
“骑马不喝酒,有没有常识?”
刘翰黑着脸训斥了一句,走入大堂坐下:“随便弄点什么喝的,再来点瓜果,你坐边上,跟我边吃边聊。”
“那客官来碗漉梨浆、荔枝膏水?”小二看看店门口。
将近上午10点,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他回头为难道:“客官,您看,掌柜的要是发现我偷懒……”
啪!
半吊大钱甩在桌上,刘翰转头瞅了眼看来的掌柜:“你没意见吧?”
掌柜从他横在桌上的鲨鱼皮剑鞘收回目光,对他和善的露出笑容。
既如此,小二还有啥犹豫的,麻溜的端来吃食,侧坐到边上长凳,笑着道:“客官您请,这是店里新做的荔枝膏水,您想问什么?”
刘翰把几颗炒蚕豆丢进嘴里,呷了口荔枝膏水,咂咂嘴:“味儿是那么回事,这里面有荔枝?这黑不溜秋的也不像啊?这年头就有添加剂了?”
“呃,客官,荔枝膏水里没荔枝的,用的是上好乌梅肉桂。”
小二解释了一句,问道:“您之前提到那匹马,是不是想问这个?”
“你个小机灵鬼”,刘翰指了指吃食:“别客气,这破马花了我二十两,卖的人说是好马,可我感觉货不对板,你分析分析。”
小二嚼着豆子,斟酌道:“客官的意思,小的大约明白了,您可能经常听瓦子内说书,没怎么骑马远行过?这马呢,日行千里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就算最好的千里马,一口气跑出几十里也得累死了。”
“焯!”刘翰丢下碗郁闷道:“我就知道这畜生没我能跑,那这马还有啥用?”
“客官好脚力”,小二先违心的赞了句,才道:“马匹自然是代步,让人不那么累,就算客官您能日行百十里,不怕费脚也会费鞋对吧。”
“别整那些没用的。”
刘翰让人又上了几碗乌梅水,招呼他也润润嗓子:“你就告诉我,这马怎么玩,一天能跑多远?”
小二道了声谢:“您要是不急,就让它慢跑,走个三十里,让它歇一个时辰补充食水,松了鞍具散散热,这个负责照料的马夫懂,不用您操心。”
“那我要是急呢?”刘翰没好气问。
小二为难道:“那就跑个十几里,您再牵着它走上四五里,这样一天大概能行个一百四五十里。不过这马第二日肯定也跑不快了,说不得掉膘后就废了……”
“真鸡儿废物!”
刘翰骂骂咧咧道:“行吧,再跟我说说附近城市的物价,省得有奸诈小人讹我,我怕杀错了人。”
小二缩了缩脖子,瞥了眼桌上宝剑,也就没敢去提,花二十两买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马,陪着小心有问必答,逐一道来。
……
刘翰发作完一顿也消了气,想了想,横竖自己又不赶时间,于是就信马由缰,凭着破马自己发挥,往东平府方向而去。
一连漫游两天,蠢马乘他瞌睡迷了三次路,刘翰才在一个酒肆休息时得知,这里再往前十几里就出了济州地界。
离开酒肆,刘翰上马,踹着它肚子,逼它快走着往北方自驾游。
临近黄昏,他来到一个渡口前,打马来到边上的客栈,他扬声问:“店家,洒家想过河,怎么没看到船?”
门内一个伙计紧走两步上前:“客官,你也不看看这天色,艄公回家了,您在这儿歇一晚,明早再走吧。”
“这才几点就下班?”刘翰嘟囔着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他:“怕不是被你们赶走了,好留客吧?”
伙计憨厚地笑着引他入内,刘翰环视一圈,店面不大,大堂内四张桌子,一个客人都没有。
“看着就像个黑店。”刘翰心中嘀咕,刚坐下,伙计便殷勤地端来个酒坛。
他阻止对方倒酒,从背后拽出个酒葫芦:“自备,切二斤熟牛肉,原味的,别给我掺东西。”
伙计明显僵了僵,反应过来快速转回后堂。
刘翰把剑放在顺手位置,寻思这次要不要留活口。
昨天他也碰上这么一出,要不是那天半吊钱下,小二掏心窝子传授经验,没准刘翰还真喝了掺了蒙汗药的酒水。
这药有异味,掺在菜里容易被发觉,而且高温也会让药里的有些成分失效,效果大减。
见刘翰态度冷淡,上完菜后,店里的人就躲得他远远的。
刘翰则是心里寻思着,一会儿先去见金莲,还是去斗斗三娘,却没留意到那伙计不时打量店外。
大半个小时后,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
紧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一行人乱哄哄冲进店内。
刘翰手按剑柄,抬眸看去瞳孔微缩,为首一人气势汹汹,单手提着朴刀,紫黑阔脸上满是煞气,鬓角一片朱红。
却是赤发鬼刘唐!
“入娘撮鸟,便是你这腌臜泼才,害了俺公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