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佐藤健一,轻蔑的一笑。
又来这套,这帮支那猪一点新鲜花样都没有。
“我说过了,我叫佐藤健一,日本领事馆的外交专员,日清商行是在日本领事馆的领导下经营的。你们这是严重的外交问题,你们等着开战吧!”
“哦,这样啊。”徐望川笑了笑,“那就是说是在你们日本领事馆授意下,你们日清商行才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走私毒品的是吗?”
“不是,是田中和中村的私自行为,我们并不知情!”佐藤健一坚持咬住是田中和中村的私自行动,这样最多只死两个。
徐望川挥了挥手:“用刑!”
宫九一脸狞笑,从水桶里拿起了皮鞭。
“啊......啊!”
一声声惨叫在空中回旋。
一旁的沈怀远解开了风纪扣,有些烦躁地抓起茶杯灌了一口:“这种死硬分子我见多了,除了把肉剔光,没什么好办法。再上两遍电椅,我看他说不说。”
“师兄,别急,电死就不好玩了。”
徐望川摆摆手,制止了准备通电的宫九。
“师兄别急啊!一会给你看场好戏!”
沈怀远擦了擦手:“你有招?”
徐望川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佐藤健一面前。
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塞进佐藤那个被打得豁了口的嘴里。
“点上。”
宫九划燃火柴。
“滋——”
烟草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刑讯室里格外清晰。
佐藤健一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尼古丁顺着气管钻进肺叶,那种甚至能让他暂时忘记疼痛的麻痹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
“呼……”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的挑衅更浓了:“想收买我?省省力气吧。帝国的勇士,只有战死,没有变节。”
“谁说要收买你了?”
徐望川笑了,很平和,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手里的档案袋,抽出一张写满字的信纸,随手弹了弹。
“佐藤健一,1893年出生于北海道札幌。”
佐藤正在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烟灰掉落在满是血污的大腿上。
徐望川没看他,继续念:
“陆军士官学校24期毕业,后调入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也就是情报部,民国二十一年,潜伏南京身份是领事馆商务专员。”
“你在札幌的家庭......”
你别念了!住嘴!快住嘴!
佐藤健一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并大声吼叫。
“还有更有趣的。”徐望川翻过一页,“你在札幌老家,有个妻子叫美惠子,还有个刚满五岁的儿子,叫佐藤次郎。听说这孩子有些哮喘,每年春天……”
佐藤健一突然发疯一样吼叫起来,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在十字架上扭动:“不许念!闭嘴!你怎么会知道?这是绝密!绝密!!”
他的家庭住址、妻儿姓名,甚至连儿子的病,都是只有参谋本部核心人事档案里才有的记录。
哪怕是中国的情报机关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查得这么细!
除非……
除非上面有人卖了他!
徐望川看着那张瞬间扭曲变形的脸,知道火候到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慢悠悠地塞回佐藤衬衫的口袋里,甚至还好心地帮他拍了拍胸口。
“佐藤啊!你在拼命的隐瞒秘密,你们的上级在像撇垃圾一样赶紧和你们撇清关系,你是间谍,你觉得你们的外务省还能管的到吗?全世界都是如何对待间谍的!”
“不……不可能……”佐藤喃喃自语,牙齿把烟嘴咬得稀烂,“你在诈我……这是反间计……”
“是不是诈你,你心里清楚。日清商行的所有人员档案资料我都有。”徐望川抖搂抖搂手里的档案袋。
心理防线这东西,就像大堤。
哪怕只是裂开一道缝,崩溃也只是瞬间的事。
佐藤健一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毫无价值。
就在这时,刑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周建生快步走进来,根本没避讳佐藤,直接凑到徐望川耳边,声音大得恰好能让佐藤听见:
“组长,刚才杜老板那边来消息,当天有个人从日清商行逃了出来,被后巷一个老乞丐看见了。”
“哦?”徐望川眉毛一挑,“看清了?”
“看清了。爆炸时五分钟,有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后门溜了,还踹了那乞丐一脚,骂的是日语。”周建生顿了顿,补了一刀,“我去看过了那暗道直通日清商行二楼办公室。”
徐望川转过身,看着佐藤健一,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讥讽。
“听见了吗?佐藤君。”
佐藤健一彻底垮了。
“我说!我全都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活着!”
“红丸,是从上海转运过来的,具体源头是哪,我们也不知道,也不会让我们知道,一部分会通过日清商行转运到九江和武汉,一部分就散在南京地下烟馆,还有一部分会运往东北。”
“人口呢?”徐望川追问,声音骤冷。
“人口,南京的日清商行,是不参与贩卖,只参与运输,人都是在九江和武汉转运来,由日清商行自己的商船运往青岛和旅顺,具体做什么,这个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这些我不感兴趣。”徐望川蹲下身,一把揪住佐藤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我要那个跑了的人。”
“那个从后门溜走,是谁?”
“小林……小林雄介。”
“身份。”
“直接受外务省警察署特高课指挥的‘南京特别调查班’。这人在南京潜伏了多年年,是个深度鼹鼠,也是个大烟鬼。他平时伪装得很好。”
“南京特别调查班?”
“我只知道这是个深度潜伏小组,其他情况你不用问,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徐望川和沈怀远对视一眼。
这可是条大鱼,比佐藤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商务专员有价值得多。
“他去你那里干什么?按常理你们不应该有横向联系!”徐望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寒意。
佐藤咽了口唾沫,因为缺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问我要鸦片,还有......资料……德国顾问的资料。”
“谁?”
“汉斯·冯·塞克特。”佐藤终于吐出了那个名字,“国府聘请的那个德国将军,你们的炮防总顾问的人选。小林一直在搜集他的行程和生活习惯。”
“砰!”
沈怀远手里的茶杯直接摔碎在地上。
这一次,连这位老成持重的行动组长也坐不住了。
塞克特!
那可是委座花大价钱请来的,是整个国军整编计划的核心人物,也是中德军事合作的关键枢纽。
如果这个人在南京出了事……
那不是丢脸的问题,那是整个国府的防务计划都要崩盘,甚至可能引发外交地震!
“他想干什么?”徐望川一把掐住佐藤的脖子,手指用力收紧,“暗杀?还是策反?”
“咳咳……咳……”
佐藤脸憋得青紫,拼命拍打徐望川的手背,“我真的……不知道……”
徐望川猛地松手。
佐藤瘫在地上剧烈咳嗽。
刑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走私案了,这是一颗随时可能在南京城中心爆炸的政治核弹。
“把人看死了,哪怕是拉屎也得有人盯着。”
徐望川站起身,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污,随手扔在佐藤脸上。
他转身看向面色凝重的沈怀远,眼中没有惊慌,反而燃起了一团火。
“师兄。”
“望川,我先给科长打电话,你把口供整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