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叶芽、乔念念、白汐，四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手攥着手，手心都是汗水。
太欺负人了。
五条要求，每一条都像量身定做的枷锁，卡在她们根本够不着的地方。
乔念念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白汐那张冷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憋屈，她想骂回去。
但还有最后一点理智撑着：实力不允许啊，骂回去只会更难堪。
台下民舞一班的同学一个个攥着拳头，有人已经在骂了，但那五个女生像五根钉子一样杵在台前，纹丝不动，脸上写着“不服来战”。
白汐下意识地看向台下。
她看到了王康，他站在人群第一排，眉头紧锁，脸上全是焦急，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白汐心里微微一暖，至少还有人在担心自己。
但也就是那一刻，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了她一下：他只是担心，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而此刻，评委席上的陈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期待”变成了“无语”。
她原本想给这几个姑娘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毕竟刚才那首《兰亭序》的质量确实高得吓人，她也想看看学院是不是真的出了天才。
但此刻台下那五个女生的要求，一条比一条离谱！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证明了，这是明摆着刁难！她认识的人里，没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一场闹剧！她准备开口宣布取消挑战。
一个人走上台了。
他走到台中央，和四个女生并肩而立，沈栀和叶芽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瞬间亮起一簇光，那种“有人来了”的光。
乔念念抬起头，咬着唇，眼眶里的泪忽然就憋回去了。
白汐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子情绪，这个人，刚刚还在跟她讨价还价“拍屁股”，此刻却站在了她身边。
林夜站定，直接开口：“可以，这五个要求，我们接了。”
台下：
“卧槽？他说接了？！”
“那五个要求？！一个比一个离谱！他全接了？！”
“帽子哥是认真的吗？！这他妈是找死啊！”
那五个女生也愣住了，沈棠挑了挑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夜没搭理她，继续往下说：“但是，这啥难度你们心里有数，所以，我们也有要求。”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五个人：“如果完成了，你们五个，规规矩矩地90°鞠躬，道歉。”
五个女生对视一眼，有人笑了出来，有人直接摇头。
陈栀抱着胳膊，语气里全是嘲讽：“这人疯了吧？还没开始就想赢了？”
林夜没理她，还有，听清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们五个人，以后在学校，只要碰到她们四个，鞠躬行礼，老老实实叫一声前辈，然后退避三舍。”
沈棠的笑容僵了，叫前辈？还退避三舍？这比输了比赛还丢人！
林夜：“第二，每个月，最少五杯奶茶，亲自送到她们宿舍，双手递过来。
每次还得夸她们，不少于四句话，至少用两种语言。”
台下有人笑出声了，这尼玛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什么？你提两种语言唱歌，我就让你用两种语言夸人！
沈栀和叶芽在旁边，嘴已经咧开了！
沈栀忍不住对着台下那五个女生喊：“说啊！能做到吗？！”
林夜：“第三，每个月，五公斤高级水果，洗好了送过来。
放假就点外卖！平时，每次送的时候，还得跳一支舞，每次不能重样，至少四种不同舞种。”
乔念念站在他身后，她觉得那个背影像是把整片天都撑起来了，这就是被人遮风挡雨的感觉吗？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林夜语速加快：“第四，每个月送五顿宵夜到她们宿舍，看你们吃饱了撑的，应该不差钱，人均一百起步，放假就攒着，开学补上。”
还有，记得那么清楚男朋友生日是吧？
那我也有附加条件，这四个人只要过生日，必须加倍安排！
给我又唱又跳，几月的生日就给我跳几分钟！少一秒都不行…”
白汐此刻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她看着林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色狼这时候怎么这么man！
她甚至觉得，看他的样子都不再面目可憎了，甚至还有点眉清目秀！
她又看了一眼台下的王康，此刻王康只有焦急，什么都做不了。
刚才心里还挺暖的，此刻一对比……她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林夜身上。
林夜：“第五，每个月来宿舍打扫五次卫生，包括扫地拖地、洗马桶、洗袜子。
放假了，把臭袜子寄给你们，洗好了寄回来，邮费你们自己出。”
他歪了歪头，学着刚刚几人语气，“当然，我没有为难你们哦，毕竟你们有五个人，袜子寄给谁、寄几双，是随机的啦。”
沈栀和叶芽已经彻底疯了！
沈栀掰着手指头算：“一人五次，五个人就是二十五次！我们每个月都不用打扫卫生了！”叶芽在旁边疯狂点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台下爆笑！民舞一班的人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帽子哥绝对也是个刺头啊！这下好看了！！”
“这反应速度！！绝了！！”
“尼玛！你们变态提要求！我们也变态提！来啊！互相伤害啊！！”
那五个女生的脸已经彻底绿了，沈棠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陈栀的耳环在发抖；苏槿推眼镜的手都在哆嗦；
姜雨那副“我随便提提”的随意劲儿全没了；陆梨那两条低马尾被她自己攥得死紧。
她们怎么可能答应？！答应了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沈棠深吸一口气，嘴张开，正要拒绝。
林夜往前迈了一步，嘴唇一掀：“墨迹什么？痛快点！一句话，能不能做到？！”
五个女生被那目光压得同时往后缩了半步。
林夜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像一记耳光甩过来：“干嘛不说话？！玩不起是吧？！
就知道这尿性！
怂，就回被窝自己玩去！”
全场像岩浆喷发一样喷了！
“卧槽！这句话！今天听了六次！！”
“但这次最狠！真的最狠！！”
“帽子哥把这五个人的话全甩回她们脸上了！！”
林夜身后，乔念念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白汐也忍不住了，她偏过头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舒服！真舒服啊！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除了乔念念，剩下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和林夜接触，但此刻，她们觉得他真的好亲近啊！纯纯自己人啊！
五个女生中，沈棠终于忍不住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嘴已经张开了，林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声音更大了，继续碾压：“还墨迹？！还想跟我扯有的没的？！
爽快点！
能，我们就开始！
不能，你们五个现在就大声跟所有人说：
“我们怂了！我们不敢！我们怕了！
我们就喜欢打嘴炮！
我们是小垃圾！
大哥大姐放过我们吧！
我们就是怂包软蛋！
我这就回去被窝里玩尿床！”
…………
台下炸翻天！
“哇！！这帽子哥太爷们了！真他妈生性！”
“而且好聪明啊！不给几人开口的机会！直接碾压！”
“这他妈就是语言的艺术！”
“我要是那五个女生，我现在已经跪了！！”
白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偏着头，肩膀在抖，她从没见过这种人！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人真是气人！也真是奇人！但这次，他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
她甚至觉得，林夜骂人的样子，比唱歌还好看！
那五个女生，此刻嘴都气歪了！！
姜雨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都出来了，陆梨感觉月经都要被气没了！
林夜看着她们，语气忽然恢复了一种近乎客气的平静：“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
如果你们拒绝，那我们也拒绝刚刚的挑战。”
他转回来，摊了摊手：“反正我们可以美滋滋地拿走冠军，不就是被质疑吗？人红是非多，谁爱质疑谁就去呗。”
他笑了笑，“酸的人多了，差你们五个臭鱼烂虾啊？”
台下：
“我操！！！帽子哥杀人诛心！！！”
“臭鱼烂虾哈哈哈哈哈哈！！！”
“这五个女生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骂过吧！！”
“爽！太爽了！！！”
“臭鱼烂虾”四个字，真是把台下那五个女生气得不轻！
沈棠的拳击辫都在抖，陈栀的手攥成了拳头，苏槿推眼镜的手指都在发颤，姜雨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陆梨咬着唇拼命忍着！
她们五个，哪一个不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什么人啊！别说绅士了，压根就没素质！
沈棠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上台跟这个狗男人来个决斗！最好一脚把他踹下台，再踩着他的脸蹦三下！
年轻人最容易被激，她们当然知道林夜提的那五个要求很过分，但这口恶气不出，肯定不行！
而且她们有把握，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做到！对面只是虚张声势！这把稳赢！
五个人对视一眼，沈棠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咬牙切齿：“干！我们接了！！”
陈栀紧跟：“你们要是输了，要你们对我们道歉！！！”
林夜头都没回：“爱接不接，道不了一点，而且也不会输。”
五个女生：“？？！！！”
那叫一个气啊！她们此刻真想把这个狗男人踩在脚下！不洗脚，还要狠狠地踩那种！
白汐站在林夜身后，心里那叫一个爽，看来无赖也有无赖的好处，用好了就是尖刀！
她甚至觉得，看着那五个女生吃瘪的样子，比拿冠军还痛快！
主持人赶紧出来打圆场：“好！既然约定已经定了，那就给你们时间去准备！还有两组表演，结束后就到你们，最多十五分钟！”
陈虹站在台下，张了张嘴想出声劝阻，但看到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又想想，算了。
有时候栽个跟头也不是坏事，可以让人更加虚心，说不定还能激发她们更多的创作热情。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准备吧，隔壁有个小教室，你们可以用。”
林夜点头，带着四个姑娘朝后台走去。
五个女生看着他们消失在侧门后的背影，那叫一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现场没有人相信他们能做到……
“肯定完不成！丢脸肯定的！只求不要丢得太大就行……”
民舞一班的同学们也蔫了，一个男生把横幅放了下来，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忍心看了，兰亭序已经超神了，我不想破坏她们在我心中的形象。”
他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上，“我先走了。”
还真有不少人跟着他站了起来，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低着头往外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那首《兰亭序》的亵渎。
留下的，一部分是铁杆支持者，一部分是质疑者等着看翻车，还有一部分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阶梯教室，此刻走了一小半人。
隔壁小教室的门关上了，四个姑娘立马围了过来，但与此同时，王康也挤了进来，毕竟他是白汐的绯闻男友，也没拦着。
门刚关上，王康就一把拉住白汐的手腕，满脸焦急：“哎！你们这次危险了！太莽撞了！这摆明了就是搞你们啊！”
他又看了一眼林夜，“怎么不拒绝啊？他又不是你们宿舍的，为什么替你们决定？事到如今，赶快去跟陈主任说一声，说不定还有用！”
这话……确实有点不好听，摆明了没把林夜放在眼里。
林夜靠在墙上，懒洋洋的调侃：“我说你到底哪头的啊？最佳第六人？还没开始，怎么就判死刑了？你未卜先知啊？”
王康转头，声音急得都变了调：“你带她们表演《兰亭序》是很好！但你告诉我，现在怎么收场？！”
他指了指四个姑娘，“你知不知道她们才大一？还要在这个学校待三年！
难道你要让她们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吗？背上一个骗子的标签？以后怎么上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是在台上爽了！她们呢？你真的为她们考虑过吗？太自私了吧！”
林夜耸了耸肩：“才大一，不知道还以为八十一了，想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王康气得声音都劈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你这是不负责！如果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不表演《兰亭序》！你是在害她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跟陈主任说明情况！这么离谱的条件，你们拒绝了，我相信大家肯定不会说啥的！”
四个姑娘沉默不语，她们低着头，谁也没说话，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王康见白汐没动，又拉了她一下：“白汐！走吧！现在就去说！他不靠谱的！
你看你们《兰亭序》前半段，这人就是个赌徒！没必要跟着他犯险！”
林夜懒得掰扯了，乔念念忽然站了出来，她走到林夜身边，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大米哥，我信你，我们开始吧。”
沈栀和叶芽对视了一眼，就这么放弃，真的很不甘心，主要是憋着气！
也许等会儿会丢脸，甚至丢大脸，但就这么退缩，以后一定会后悔！
沈栀咬着唇：“大米哥，我跟你。”
叶芽也点头：“我也是。”
三个人像三棵移栽过来的小树，站在了林夜身旁。
白汐站在原地，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她是最理性的，她知道王康说的是最优解。
她和王康的关系，已经到了恋人未满的程度，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听他的。
可是，人生如果全是“最优解”，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今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按照原来的安排，她早就带着三个舍友跳《青花瓷》了，哪里还有《兰亭序》的奇迹？
她看了一眼林夜，那人还靠在墙上，吊儿郎当的，看起来比谁都不靠谱。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只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能在死局里劈出一条生路来。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轻落下来：“王康……你先回去吧，我们要抓紧排练了。”
王康愣住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白汐！！你……！”
他张了张嘴，“哎……算了。”
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那我就陪着你吧，不管啥结果，我跟你一起扛。”
白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王康：“你和我说什么谢，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我认识一些舞台编辑，我可以打电话……”
他又皱起眉，“不过太难了，要涉及的板块太多了……估计很难完成全部要求。”
他低头想了想，“咱们先从哪里开始？”
白汐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向林夜。
林夜：“还开不开始啊？请把闲杂人员请出去。”
白汐：“……”
王康：“！！你！我在这里碍着你啥事了！你排练你的！这又不是啥机密！”
林夜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说的哦，等会儿我可是要设计一些特别的环节。
不是说最少三种表现形式吗，那就牵手、拥抱……再来个接吻。”
他偏头看着王康，“还有70、80、90三个年代的东西，那我要和白汐，用三个年代不同的接吻方式来接吻，必须湿吻哦！”
王康的脸已经僵了。
林夜还继续：“你一定要在场哦，等会儿看了多给点意见。
不过，我估计够呛，看你俩这情况，还没确定关系吧？手都还没牵过吧？”
他歪了歪头，“所以，你应该还没尝过她小嘴上的胭脂味儿吧？”
王康的嘴角开始抽搐。
林夜拍了拍手：“哥今儿好好帮你调教一下！到时候跟你说说是啥滋味哦。”
他忽然站直了，朝白汐张开双臂：“看好了，来，白汐，开始排练吧。”
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抱着我，咱们先吃个嘴子，就当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