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院礼堂外,此刻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从高空俯瞰,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人流从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刚下晚自习的学生背着书包狂奔,书包在背上砰砰作响;
图书馆里泡了一天的学霸眼镜都没摘,手里还攥着高数笔记;
宿舍楼里刷到消息的夜猫子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一只脚是海绵宝宝,一只脚是派大星;
甚至还有教职工家属,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被孙女搀扶着,颤巍巍地往这边赶:
“快点,再快点……晚了就看不到了……”
“爷爷您慢点!林七诗又不是只讲这一次!”
“你懂什么!这种现场……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
人群挤在礼堂门口,密度大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保安队长老张满头大汗,对讲机都快喊冒烟了:
“增援!需要增援!文学院礼堂要失控了!”
“队长,所有保安都调过来了!食堂的王师傅都来了!”
“那就让王师傅继续颠勺去!等等……王师傅人呢?”
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头戴高帽的胖大叔正奋力往里挤:
“让一让!我进去送个夜宵……哎别踩我脚!”
学生们根本不买账:
“满了!里面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了!”
“那我们在外面听!开外放!”
“对!开外放!”
不知谁带的头,人群开始齐声呼喊:
“开——外——放——!”
“开——外——放——!”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礼堂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礼堂内,过道里已经塞满了人。
一个瘦高男生被挤得贴在墙上,艰难地掏出手机发朋友圈:
“救命……我快被挤成二维生物了……但为了林七诗,值了!”
配图是他被挤变形的脸。
下面秒回:
“兄弟坚持住!替我多看两眼!”
“二维生物笑死,你是被林老师的才华降维打击了吧?”
“我现在翻墙进来还来得及吗?”
台上,林夜看着台下那片手臂森林,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掠过,
前排那些白发老教授举着手,表情虔诚得像在朝圣;
中间区域的学生们疯狂挥舞手臂,有人甚至把外套脱下来当旗子摇;
后排几个女生组成“人梯”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肩上,形成全场制高点;
而那些曾经跟着沈文渊起哄的人,此刻处境最为滑稽。
王明德副教授举着手,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沈文渊的女学生,那位四十多岁的女教授,此刻双手合十做祈求状,眼神里写满了“给个机会吧林老师我错了”。
最绝的是沈文渊的那个博士生,他不知从哪找来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
“林老师我错了!求提问!”
还画了个哭脸表情。
林夜的目光在这些“悔过者”身上连零点一秒都没停留。
直接跳过。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第三排靠左。
那里,一个穿着浅蓝色针织连衣裙的女生静静举着手。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只是安静地举着,手臂修长白皙,姿态优雅从容。
长发及腰,五官清秀,眼神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
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有种书卷气的安静,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沉闷。
“第三排,蓝色裙子的女生。”
林夜指向她。
全场目光“唰”地聚焦。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温和的欣喜。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温柔清晰:
“林老师好,我叫苏雨晴,美术学院书法专业研二学生。”
她顿了顿,眼神真挚:
“我研究您的书法作品三天了。”
“从《将进酒》到昨天刚发的七首诗的照片,每一幅我都打印出来临摹过。”
她的问题很专业,甚至有些学术:
“您的字体,我查遍了所有书法典籍……都没有找到源头。”
“它既有行草的飘逸,又有楷书的法度,还有隶书的古意,但又不是任何一种已知书体的简单融合。”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请问三个问题”
“第一,这种字体叫什么名字?”
“第二,您的师承何人?或者说,您是从哪种书体演化而来的?”
“第三……您愿意收学生吗?”
最后一句问出来,她的脸微微红了。
但眼神依然坚定。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对啊”的恍悟声。
“光顾着看诗了!忘了林老师的字也是一绝!”
“那七首诗的微博照片……字好像确实很特别!”
“我想起来了!云曦女神发过《将进酒》的赏析,说那字开宗立派!”
“我的天,诗写得好,字也写得好……这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前排,云曦和云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个问题,他们问过。
王会长也问过。
安城书法协会的那些老家伙们都问过。
但林夜的回答永远是那四个字
台上,林夜听完苏雨晴的问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就是随便写写。”
四个字。
云曦在台下扶额,果然。
云老无奈摇头。
王会长苦笑。
但台下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
“随、随便写写?!”
第一排,一位白发苍苍的书法老教授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那种笔力!那种气韵!那种开宗立派的气势!”
“你管那叫随便写写?!”
他是安城大学美术学院书法系的创始人,教了五十年书法,此刻激动得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我研究了一辈子书法!从甲骨文到现代书法!”
“你的字……你的字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魂!”
“你说随便写写?!”
他旁边的中年女教授也一脸崩溃:
“林老师,我临摹您的《将进酒》临了三天……”
“连形都抓不住,更别说神了……”
“您说随便写写……”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我这三十年……白练了?”
台下的学生们更是集体沉默。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戴着帽子、表情平淡的年轻人,忽然觉得……
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
洛小依坐在座位上,小声对张婷说:
“婷婷,我忽然想起一个词……”
“什么词?”
“降维打击。”
张婷用力点头:“何止降维,简直是跨次元打击。”
前排一个书法专业的男生抱着头哀嚎:
“我学了十二年书法!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练!”
“现在您告诉我这是‘随便写写’?”
“那我这十二年……学了个寂寞?!”
他旁边的女生拍拍他的肩,语气沉重:
“兄弟,认清现实吧。”
“有些东西,叫天赋。”
“有些东西,叫神迹。”
“林老师这种……叫神迹。”
台上,苏雨晴听完林夜的回答,不但没失望,眼睛反而更亮了。
她握着话筒,声音恳切:
“那……林老师,您能不能现场展示一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
“但我们很多人,都没见过您现场挥毫。”
“特别想亲眼看看……那种随便写写,是什么样子。”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真诚,让人不忍拒绝。
台下瞬间爆发:
“对!现场写!”
“让我们开开眼!”
“林老师求求了!”
“想亲眼见证神迹!”
就连前排那些老教授,此刻也放下了架子:
“林老师,写一幅吧!”
“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学习学习!”
“拜托了!”
曾其黄见状,立刻起身:
“笔墨纸砚早就准备好了!”
他快步走向讲台一侧,那里有个红木箱子,从知道林夜要来讲座的那天起,他就准备好了这套东西。
箱子打开。
里面是整套的文房四宝:
一方端砚,墨色如漆;
一块古法制墨,有淡淡的松烟香;
一刀徽泾县宣纸,纸面光滑如缎;
还有一整套毛笔,从写小楷的狼毫,到写大字的提斗,一应俱全。
最绝的是,工作人员已经调整好了摄像设备。
礼堂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此刻切换到了特写镜头,可以实时投映林夜的每一次运笔、每一个转折。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外的人群也安静下来。他们透过门缝,能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
灯光聚焦在长桌上。
林夜走到桌前。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试了试毛笔的弹性,又摸了摸宣纸的质地。
然后,他拿起那块古墨,在端砚里缓缓研磨。
动作很慢,很专注。
墨条与砚台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是工业墨汁的刺鼻,而是淡淡的松烟香,混着一点麝香、冰片的气息。
台下,那些懂行的人眼睛都直了。
“这是……古法制墨?”
“松烟墨!至少窖藏十年以上!”
“那方砚台……看纹理是端砚老坑!”
“我的天,曾院长下血本了!”
林夜研磨了整整一分钟。
不急不躁。
然后,他选了一支中号提斗笔。
蘸墨。
笔尖在砚台边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汁。
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
提笔。
悬腕。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一个28岁的年轻人。
而像一个……执笔如剑的侠客。
第一笔落下。
大屏幕上,笔锋如刀,切入纸面。
《青云志》
三个字,力透纸背,气势磅礴。
“青云志”的“青”字,最后一竖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云”字写得极飘逸,真的像云在流动;
“志”字的下半部分“心”,三点写得极有力度,像三颗跳动的心脏。
台下,那些书法爱好者已经坐不住了。
“这起笔……我的天……”
“力透纸背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力透纸背……”
“你们看墨色!入纸三分!”
林夜没有停顿。
换行。
身处低谷不自弃,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
第一句写完,台下就炸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话……这句话我要纹在身上!”
“身处低谷不自弃……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一个考研三战的男生瞬间红了眼眶。
他旁边的女生也哭了,她刚被心仪的公司拒绝,正处在人生最低谷。
这句诗,像一束光。
林夜继续。
笔走龙蛇,字字铿锵: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踏雪至山巅……”
“这是何等的孤傲!”
“又是何等的自信!”
若是命中无此运,亦可孤身登昆仑。
“昆仑……孤身登昆仑……”
“这格局……这气魄……”
写到这里,林夜笔锋稍顿。
蘸墨。
然后,笔势一转,变得潇洒肆意:
红尘赠我三尺剑,酒换瘦马一世街。
这两句写完,台下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太美了。
太飒了。
红尘赠剑,酒换瘦马……这是什么神仙意境?
一个穿汉服的女生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
“我要把这句话绣在裙子上!”
“我要!我也要!”
林夜继续。
笔锋再转,变得深沉:
世人朝路乃绝涧,独见众生止步前。
这一句,让很多中年人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在某个岔路口,因为恐惧、因为现实、因为种种原因……止步不前。
而林夜写的这个人,看见了绝涧,却依然前行。
下一句,笔势陡然拔高: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轰!”
这一句,像一颗核弹,在全场炸开。
“海到尽头天作岸!”
“山登绝顶我为峰!”
“我的天!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句子?!”
“这是诗吗?这是宣言!这是人生格言!”
一个篮球特长生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拳头:
“我要把这句话贴更衣室里!”
“以后每场比赛前都念一遍!”
他旁边的队友也激动:
“加我一个!”
林夜的笔,越来越快。
如若东山能再起,大鹏展翅九万里。
一入红尘梦易真,一朝悟透心境名。
一朝悟道见真我,昔日枷锁皆云烟。
写到这里,墨快干了。
林夜再次蘸墨,这一次蘸得很饱。
最后四句,一气呵成:
天门将至百运开,拂尘轻笑问仙来。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巅。
最后一个“巅”字
笔锋如剑,直刺纸面。
那一点,点得极重,极稳。
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笔停。
墨香四溢。
全场死寂。
十秒钟。
整整十秒钟,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看着那幅字。
那幅名为《青云志》的字。
然后,
“啪啪啪啪啪!”
掌声像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不是鼓掌。
是拍。
用力地拍。
疯狂地拍。
很多人一边拍一边流泪,不是悲伤,是震撼到失控。
那种从视觉到心灵的全方位冲击,让人的情绪闸门彻底崩坏。
“我命由我不由天……”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巅……”
有人喃喃重复着这些句子,一遍又一遍,像在念咒语。
那些书法爱好者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书法……这书法……”
“开宗立派!绝对是开宗立派!”
“我练了一辈子,不及这一幅字的万分之一!”
“这已经不是书法了……这是艺术!是哲学!是生命!”
前排,那位白发苍苍的书法老教授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大屏幕,老泪纵横:
“这字……这字有生命!”
“你们看那个剑字,真的像一把剑!”
“那个峰字,真的像一座山!”
“那个巅字,真的站在山顶!”
他旁边的女教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而此刻,礼堂外
“轰!”
大门被撞开了。
不是保安失职,是人群实在太多,力量太大。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
“让我看看!”
“我要看字!”
“林七诗!”
他们挤进礼堂,看到大屏幕上的字,瞬间呆住了。
然后,和里面的人一样,流泪,鼓掌,震撼。
整个礼堂,此刻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座位上,过道上,讲台两侧,甚至窗户台上……到处都是人。
一个瘦小的女生被挤得双脚离地,惊恐地喊:
“我要被挤成二维了!”
她旁边的男生说:
“二维算什么!我感觉我已经被林老师的才华压缩成一维了,就是一条线,一条崇拜林老师的线!”
但没有人抱怨拥挤。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大屏幕上的那幅字。
那幅字在灯光下,墨色淋漓,笔力千钧。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台上,林夜放下笔。
他看向苏雨晴:
“这算不算回答你的问题?”
苏雨晴站在那里,早已泪流满面。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算……当然算……”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全场再次震惊的举动,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像一尾蓝色的鱼,游上讲台。
张开手臂,给了林夜一个拥抱。
一个很轻,但很用力的拥抱。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她在林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几个字:
林老师,我喜欢你。”
说完,她松开手,小脸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飞快地跑下台。
全程不过五秒钟。
但台下已经炸了。
“又抱了?!”
“第二个了!”
“这讲座还送拥抱?!”
“早知道我也提问了!”
“放开那个林老师让我来!”
男生们羡慕嫉妒恨。
女生们则眼睛发亮,原来还可以这样表达崇拜!
洛小依在座位上撅起小嘴,心里酸溜溜的。
明明是她先抱的……
张婷在旁边戳她:
“洛洛,你是不是吃醋了?”
洛小依脸一红:
“才、才没有!”
但她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云曦在台下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林夜这样的才华,有人喜欢正常了。
台上,林夜被苏雨晴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看着台下那些狂热的目光,忽然开口:
“其实书法很简单。”
他顿了顿:
“你们也看到了。”
“就是随便写写。”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经典”问题:
“大家都学会了吧?”
“人再笨,还能笨到学不会书法吗?”
全场:“……”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林老师!求您别说了!”
“我的道心……又碎了!”
“这次是真的碎了!拼都拼不起来了!”
一个书法专业的男生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嚎:
“我学了八年书法!八年!”
“每天练字四小时!春节都不休息!”
“现在您告诉我这是随便写写?”
“那我这八年……学了啥?!学了寂寞?!”
他旁边的女生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翻自己的笔记本:
“我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练字……”
“得过全市书法比赛一等奖……”
“现在我觉得……我连笔都不会握了……”
最惨的是那位白发老教授。
他颤巍巍地掏出自己的书法作品集,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他最得意的一幅字。
然后,他看看大屏幕上的《青云志》。
再看看自己的字。
忽然,他把作品集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这辈子……白活了。”
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女生站起来。
她穿着红色卫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朝气蓬勃:
“林老师!我想看看您长什么样!”
她顿了顿,声音恳切:
“我想记住您的样子!”
“我想知道,能写出这样的诗、写出这样的字的人……长什么样!”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瞬间附和:
“对!林老师摘帽子吧!”
“想看看您!”
“求求了!”
门外挤进来的人群也在喊:
“摘帽子!摘帽子!”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台上,林夜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目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下次吧。”
三个字,平淡,但不容置疑。
全场瞬间哀嚎:
“啊”
“为什么”
“林老师”
“就一眼!就一眼!”
但林夜不为所动。
他转身,开始小心地收起那幅刚刚写好的《青云志》。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幅字。
眼神灼热得像要把它烧穿。
曾其黄见状,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林老师,这幅字……能不能留在学院?”
他顿了顿,声音恳切:
“就当是借给我们展览……”
“让更多的学生能学习……”
这话一说出来,台下瞬间帮腔:
“对!留下来吧!”
“让我们学习学习!”
“求求了林老师!”
前排那些老教授也站了起来:
“林老师,这幅字价值连城……”
“留在学院,能让几代学生受益……”
“拜托了……”
林夜看着台下那些真挚的目光,又看了看曾其黄,这位顶着巨大压力邀请自己来的院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相逢是缘。”
他顿了顿:
“借就算了。”
“这幅字,送给学院。”
“轰!”
全场沸腾。
“送给学院?!”
“我的天!”
“曾院长赚大了!”
“学院赚大了!”
曾其黄激动得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谢谢林老师!”
“我代表安城大学文学院,谢谢您!”
“我们一定……一定好好珍藏!好好展览!”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幅字,像接圣旨一样。
台下,其他学院的院长眼睛都红了,羡慕的。
美术学院的院长凑过来:
“老曾,借我们展览一个月!就一个月!”
“不行!这是文学院的!”
“那借一周!”
“一天都不行!”
图书馆馆长也来了:
“曾院长,这幅字应该放在图书馆特藏室!”
“对!放我们那最安全!”
“我们那有恒温恒湿系统!”
曾其黄死死护着那幅字:
“谁都不借!谁都不给!”
“这是林老师送给文学院的!”
“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学院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夜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了。
“不要”
“再讲一会儿”
“讲多久都可以”
“我们不走”
林夜笑了笑,语气带着调侃:
“已经不早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毕竟,一开始我们耽误了一些时间。”
这话一说出来,台下那些曾经跟着沈文渊起哄的人,瞬间脸色惨白。
他们明白了,林夜记得。
记得每一个人的态度。
那些一开始就支持他的人,得到了互动,得到了拥抱,得到了签名。
而那些曾经质疑他的人……
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林夜的态度,恩怨分明,爱憎分明。
一个男生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林老师,再唱首歌吧!”
“就一首!”
“求求您了!”
“我想听《平凡之路》!”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瞬间附和:
“对!唱歌!”
“《平凡之路》!”
“林老师唱歌!”
不知谁起了个头: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声音有些颤抖,但很真诚。
然后,像传染病一样,越来越多人加入: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门外的人群也在唱。
挤在过道里的人群也在唱。
窗台上坐着的人群也在唱。
整个礼堂,近千人,齐声合唱《平凡之路》。
歌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那些第一次听这首歌的人,瞬间被震撼了。
“这歌……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歌词写到我心里去了……”
“林老师写的?!”
“他还是歌手?!”
“我的天……他还是人吗?!”
一个音乐学院的女生边唱边哭:
“这作曲……这编曲……”
“这要是我们学校的作品,能拿金曲奖……”
一曲唱罢。
很多人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是感动。
是那种在深夜里,和近千人一起唱歌,一起感动的温暖。
林夜看着台下,忽然开口:
“本来,我准备了一首新歌。”
他顿了顿:
“想作为今天的结尾,送给大家。”
“但”
他看向那些曾经质疑他的人:
“等下次吧。”
“等下次,大家更加欢迎我的时候。”
说完,他转身,准备下台。
全场瞬间哀嚎:
“不要”
“林老师”
“我们错了”
“我们以后一定欢迎您”
那些曾经质疑的人更是悔恨交加:
“我为什么要跟着沈教授起哄……”
“我为什么要质疑林老师……”
“现在好了……新歌听不到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林夜不为所动。
但就在他准备下台时,几个反应快的学生已经冲了上来。
“林老师!签名!”
“求求您了!就一个签名!”
“这是我笔记本!签这里!”
冲在最前面的,是洛小依。
她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举着笔记本:
“林老师!给我签个名!”
林夜看着她,笑了笑,接过笔记本。
他在扉页上签下“林夜”两个字。
然后,想了想,又写了一句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青春正好莫等闲。
给洛小依同学
洛小依看到这句话,眼睛瞬间红了。
她用力点头:
“谢谢林老师!我会记住的!”
其他学生见状,更疯狂了。
“林老师!我也要!”
“给我也写一句!”
“求求您了!”
林夜看了看时间,点头:
“就签五十个。”
“排队。”
话音落下,瞬间排起了长龙。
队伍从讲台一直排到礼堂门口,拐了个弯,又排到了门外。
每一个人拿到签名时,都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女生小声表白:“林老师,我喜欢您……”
有男生诚恳道歉:“林老师,对不起,我一开始不该质疑您……”
林夜都只是点点头,继续签名。
而此刻,曾其黄已经被其他学院的院长、学校领导团团围住。
“老曾,那幅字借我们学院展览几天!”
“我们艺术学院更需要!”
“我们图书馆想收藏!”
“我们校史馆想要!”
曾其黄死死护着那幅字,像护崽的老母鸡:
“不行!这是林老师送给文学院的!”
“谁都不借!”
“谁都不给!”
“我要把它裱起来,每天拜三拜!”
五十个签名签完,林夜放下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看向曾其黄:
“曾院长,谢谢您的邀请。”
曾其黄赶紧说:“是我要谢谢您!林老师,一起吃个宵夜吧?校长也来了,想见见您。”
正说着,一个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正是安城大学的校长,李国华。
“林老师,久仰大名!”
李校长热情地握住林夜的手,用力摇晃:
“今天的讲座太精彩了!是我校建校六十年以来,最成功、最轰动的一场讲座!”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
“林老师,我代表安城大学,诚挚邀请您来我校任教!”
“职称”
“待遇”
“科研启动资金”
“住房,学校旁边那套院士楼,180平,精装修,您直接拎包入住!”
他越说越激动:
“或者,您开个讲座系列!在大礼堂!能坐五千人!”
“全校师生都想听您讲课!”
“不!全市的大学生都想听!”
他话音刚落,其他学校的代表也挤了过来:
“林老师,我们是安城东南大学的!我们条件更好!”
“我们是安城艺术学院!我们给您更好待遇!”
“我们是安城理工大学!我们虽然以理工为主,但我们愿意为您量身定制课程!”
“您说了算!”
林夜一一婉拒:
“谢谢各位的好意。”
“我暂时没有任教的打算。”
“讲座的事……以后再说。”
他看向云曦:
云曦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绣银丝旗袍,外面披了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
站在人群中,清冷如画,像一朵午夜盛放的白玉兰。
她走到林夜身边,轻声说:
“走吧,我送你。”
男的挺拔如松,气质卓然。
女的清冷如月,风华绝代。
站在一起,像一幅完美的水墨画。
王会长在旁边对云老挤眉弄眼:
“老云,你这孙女……下手够快的啊!”
云老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说什么呢!年轻人交个朋友,很正常!”
但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会长心里暗叹,自家那个孙女怎么还不来!就知道追星,正主在这儿呢!
林夜和云曦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礼堂。
身后,是近千双不舍的眼睛。
和一幅即将震动整个文坛的墨宝。
《青云志》。
以及,三个让所有人彻夜难眠的句子
我命由我不由天。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