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蛋望着重新闭合、看不出半点痕迹的山壁,再低头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金光闪闪的金豆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面石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仙人搭救,赐我生路,此恩铁蛋没齿难忘。”
他连磕数头,再抬头时,石壁依旧光滑如初,没有任何异象。
铁蛋这才缓缓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不堪、沾满尘土的衣裳,忍不住苦笑一声。
如今这副模样,说是流民乞丐,都一点不夸张。
他转身再次爬向那块晾晒南瓜干的石岩,这一次攀爬,身子竟比之前轻快了许多,手脚也更稳当,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跃了上去。
“奇怪……”
铁蛋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浑身轻快,头脑也清明不少,连之前连日饥饿带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心中清楚,自己是穿越到了名叫大赵王朝的乱世,具体是哪方地界,他一概不知。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他一路翻山越岭,竟连一个活人都没遇上。
别说山匪流寇,就连寻常村落、炊烟人影都看不见。
沿路靠近路边的树木,不管粗细,树皮、树叶全都被人扒得精光,露出光秃秃惨白的树干,满目荒凉。
别说野菜草根,便是想扒一块树皮充饥,都难如登天。
若不是误打误撞走进这条山涧,若不是遇见那巨大的金瓜与神秘仙人,他程铁蛋恐怕早就饿毙在荒山之中。
“天无绝人之路啊……”
铁蛋在心中长长一叹。
放眼望去,四下尽是枯木荒枝,天地一片萧瑟。
他在山涧里寻了一处避风干燥的山洞,暂且安顿下来。
捡来石块简单砌成一口石锅,又将南瓜干掰碎,加水熬煮成一锅稀烂温热的南瓜粥。
捧着温热的石锅,铁蛋心中一阵唏嘘。
别人穿越,要么是魂穿夺舍,要么是胎穿重生,他倒好,不过是跳进潭里洗个澡,竟直接被一股怪力卷到了这乱世之中。
当初那只浑身带刺的白色光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跟着自己一起穿越过来?
还有那张飞入眉心的金纸,为何进去之后就没了踪影?
那把插入石壁的金钥匙,又去了哪里?
无数疑问堵在心头,可眼下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铁蛋喝完南瓜粥,疲惫不堪,在山洞里沉沉睡了一夜。
醒来之后,他一边啃着煮软的南瓜干,一边忍不住嘀咕:
“人家穿越,要么带系统,要么有空间,我怎么啥都没有?难不成我这穿越,是个没后台的?”
他话音刚落,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极轻、极沧桑的叹息。
“唉——”
这一声来得突兀,程铁蛋吓得“噌”一下跳了起来,猛地环顾四周。
山洞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连风声都静悄悄的。
“谁?谁在说话?”
程铁蛋心头狂跳,下意识压低声音喊:“系统?是系统吗?”
他连问数声,脑海中才再次响起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我并非你口中的什么系统,只是一件受损的上古神器,器灵残魂罢了。”
“你我血脉与灵魂,已在无意间结成神器契约,如今已是一体同心。”
“或许,这便是我的宿命……”
又是一声疲惫的叹息。
程铁蛋又惊又喜,连忙在心中问道:“神器?大哥,啊不!大爷那你是不是很厉害?可听你声音,怎么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我时间不多了。”那道声音淡淡道,“我名虚天,此宝名唤帝皇珠。我自身藏有一部功法传承,一并传你。”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猛地涌入程铁蛋的脑海。
像是有无数细针轻轻扎着神魂,铁蛋疼得满地打滚,抱头闷哼,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不带这样玩的,这怎么没聊几句就传功。
这一疼,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虚弱得几乎脱力。
可他心中清楚,若不是之前在仙人那里喝下的那几口泉水,和这段时间吃的那个神秘南瓜。悄悄改造了他的体质,这一下传功,足以让他直接疼死。
“前辈?前辈你还在吗?”
程铁蛋在心中连唤数声,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他的脑海深处,却实实在在多了一部厚重古朴的功法秘典。而他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回事儿,能看懂这书上的文字。
封面之上,四个苍劲古拙的大字,
九转玄元功。
而程铁蛋的脑海中,虚天的声音响起。又像是一个留影一样。这本九转玄元功,我一生也没有修个明白。如果你修炼不成,可换其他功法。这是我自己修炼的功法,名为玉水诀。修炼等级划分,炼皮,洗血,引气、筑骨、神元、超脱、开创、孕灵、神境。每等级可分九层,这个世界你修炼到筑骨境估计已经无敌。我修炼了几万年也才到了半步神元境!我该怎么修炼,程铁蛋看着一身金袍的虚天自顾自的说着。程铁蛋问他,他还是自顾自的说着。过了一会儿,虚天的影子消散。要炼我先炼看着厉害的,这个玉水诀听着像女人练的。我暂时才不练,就先练这本看着厉害的。
程铁蛋强撑着身子,按照九转玄元功法记载,静心凝神,尝试引气入体。
本以为能轻易吸纳天地灵气,可这方世界灵气稀薄得可怜,他足足耗费两天时间,才勉强捕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感。
他小心翼翼引导着那缕灵气,缓缓冲刷自身经脉。
当一丝灵气缓缓冲开任督二脉的瞬间,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程铁蛋就在这山涧之中,静心修炼了整整半个月。
修为也稳稳踏入修行第一境——炼皮一重。
只是,山涧里能吃的东西早已被他吃了个干净,再不走,便要再次陷入绝境。
铁蛋站起身,尝试沟通脑海中的帝皇珠,却发现开启珠内空间,需要两点:
一是足够的灵力,
二是一样名为帝气之心的东西。
“帝气之心……”铁蛋苦笑,“我连一个活人都见不着,上哪儿找愿意追随我的人?更何况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人心隔肚皮,谁又敢轻易信谁?”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有了炼皮境的修为,力气大了不少,可肚子一空,依旧饿得发慌。
铁蛋只能再次上路,一路走,一路挖草根、啃树皮,勉强充饥。
他没有方向,只认准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少时日,眼前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身后那些被扒得光秃秃的枯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勉强还有些绿意的山林。
“终于……有人烟的样子了。”
程铁蛋拄着粗木棍,一边啃着一块干涩的树皮,一边朝着山林深处望去。
隐约之间,竟真的看见了一片低矮破旧的茅屋,像是一个废弃的小村庄。
他心中一紧,不敢大意。
乱世之中,有人烟的地方,未必是生路,也可能是死路。
铁蛋放轻脚步,小心翼翼靠近,在离最外围一间茅屋还有数百步的地方停下,隐在草丛后静静观察。
茅屋静悄悄的,没有炊烟,没有声响,安静得诡异。
一直等到天色将黑,暮色降临。
茅草屋院子的一角,地面突然轻轻一动,三个小小的脑袋,从一个隐蔽的地洞里钻了出来。
“姐,我怕……”最小的女孩声音发颤。
“别怕,我们出去找点吃的,不然明天都撑不住。”大一点的女孩低声安抚。
程铁蛋凝神一听,便听出是三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三个丫头蹑手蹑脚、东张西望,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摸了过来。
等到她们走到近前,猛然看见草丛里蹲着一个人,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要跑。
“别怕!”程铁蛋连忙出声,声音尽量放温和,“我就是个要饭的过路人,饿坏了,只想讨口水喝,不会害你们。”
领头那个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年纪,身材瘦小,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停下脚步,怯生生看了铁蛋一眼,见他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确实像个逃难的流民,才稍稍放下一点戒心。
“我们……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干净水。”女孩小声道,“我给你找点能吃的吧。”
她飞快跑回茅屋附近,片刻后攥着一截像秸秆一样的东西跑回来,递到铁蛋面前:
“你吃这个,甜的,能顶一顶。”
铁蛋一看,心中便明白了——这是高粱秆,也就是他前世小时候吃过的“甜秆”。
他接过,小口小口啃着,清甜的汁水稍稍缓解了口中干涩。
“多谢你们。”铁蛋真心道谢,又轻声问,“你们村里的大人呢?怎么就你们三个孩子?”
这话一出,年纪最小的那个丫头“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都死了……爹娘、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