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沈若绵快步走进咖啡店,一眼就望见了坐在窗边的两个熟悉身影。她顾不上落座,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你们今天也来市中心喝咖啡?好巧,我来这边拜访企业。”
空气凝固了几秒。
夏盈盈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菜单,仿佛没听见。一旁的俞珠云穿着一身松垮的黑色运动服,素面朝天,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黯淡。看见沈若绵的瞬间,她微微蹙眉,低头将口罩拉了上去。
沈若绵心口一窒,周五那场“见色忘友”的冲动,到底还是伤透了她们。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恳切地望向两人:“苍蝇、猪猪,我知道你们还在生我的气……但那天我后来也赶过去了,也陪猪猪去医院做了检查。艾滋检测结果是阴性,至少说明……猪猪没有被传染,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对不对?”
“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慕淮之丢下我们。”夏盈盈抬起头,语调平静,却冷得像冰。
“是,这件事我无可辩驳。”沈若绵艰难地承认,“当时他在电话里说得很急,我以为出了大事……”
“比被丈夫抛弃还严重吗?”夏盈盈立刻反问。
沈若绵一时语塞。的确没法比——慕淮之口中的“大事”,不过是他儿子的全市英语比赛。和被抛弃的痛苦相比,轻如鸿毛。
“我会补偿你们的。”沈若绵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你们听说极沐洗浴中心了吗?最近宣传得很火,这周六开业,老板送了我几张门票,我们可以一起去!石滩的洗浴文化很有名,以前我和苍蝇在那儿读书时经常去,吃喝玩乐什么都有。猪猪,你不是一直说想去体验吗?机会正好!”
俞珠云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她抬起那双失焦的眼睛,疏离地看向沈若绵,仿佛在看一个纠缠不休的推销员:“我们会去,但不想和你一起。”
夏盈盈在一旁,默然点了点头。
沈若绵的心像被狠狠攥紧,又沉又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望向俞珠云,声音发涩:“猪猪,我听说了你向学校请了长假……这几天没休息好吧?别喝咖啡了,伤身体。”
“丈夫染上艾滋,不告而别,丢下我和儿子——换作是你,还有心思上班休息吗?”俞珠云语气平静,字字却像刀,“三年前,顾见山带着你女儿消失的时候,你不也是要死要活,连工作都想辞掉?”
“……我只是不希望你这样。”沈若绵喉咙发紧,“我知道这次是我过分,没有顾及你们的感受……”
“你也知道过分?”夏盈盈冷冷截断她的话,“你答应过会陪我们,转身却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走掉。”
“我没有想抛弃你们,我只是……”沈若绵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哽住。
“方晓都比你能体会猪猪的痛苦。她工作那么忙,还特意请假陪了珠云一整天。”夏盈盈再次打断她,眼底透着失望,“我第一时间就请了假,连男朋友都没顾上。你呢?算了,你还是去忙你的大事吧,大忙人。”
“苍蝇,别说了。别耽误人家的正事。”俞珠云轻声接话,依旧没看沈若绵。
夏盈盈却笑了笑,那笑意里满是苦涩:“绵羊,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三个会是永远最好的闺蜜。顾见山为了逼你离婚,把你告上法庭的时候,是谁放下一切陪着你?是谁动用人脉,帮你找来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我为了这事……连我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那时候我真的很痛苦,都快崩溃了……”沈若绵急着辩解。
“只有你会痛苦、会崩溃吗?”俞珠云冷冷开口,“我丈夫染病、抛弃我,我就不痛苦、不崩溃吗?”
沈若绵觉得整颗心都在塌陷,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别说了。”俞珠云平静地打断她,“我和苍蝇商量过了,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
“什么?”沈若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家都需要静一静,也给彼此一点空间想想。”夏盈盈低声补充,“也许分开一段时间,你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走吧苍蝇,我不想喝了。”俞珠云站起身。
沈若绵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挽着手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分开?静一静?空间?
沈若绵在心里惨淡地笑了。多熟悉的说法啊——当年顾见山也这样说过。然后呢?他坚持离了婚,最后带着女儿,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