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绵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气冲冲地回了家。离上班还有点时间，她得把头发重新洗一遍，绝不能让这点不顺心毁了新的一天。
手机嗡嗡振动，她烦躁地瞥了一眼。早上这个点，除了母亲还能有谁。
“喂，妈。”她耐着性子。
“小绵羊，起床没？”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我和你谢叔叔做了手擀面，赶紧过来吃！”
不等沈若绵回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随即挂断。母亲的快乐，显然从不取决于她这个亲生女儿。
母亲就住在后一栋楼，美其名曰为了增进母女感情，特意买了这儿的二手房。当然，同住的还有她的同居男友谢默——一个只比沈若绵大六岁，却非要被她叫“谢叔叔”的男人。
沈若绵沉着脸走进电梯，来到六楼。她没有敲门的习惯，直接按下了指纹。门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客厅里，母亲赵姿兰穿着一件几乎露出整个胸部的性感睡裙，和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谢默正旁若无人地激烈拥吻，活像在拍什么激情戏。被女儿撞破好事，赵姿兰反而先发制人。
“沈若绵！你进门不会敲门吗？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客人，要敲门！”
沈若绵“砰”地一声摔上门，怒视着那对狼狈的男女：“赵老师，你和我爸从小教我出门要带钥匙，别打扰你们办正事。既然这么怕丑，干嘛要出来丢人现眼？”
“你还敢顶嘴！”赵姿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进门连人都不叫，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谢默率先冷静下来，对这种母女间的针锋相对早已习惯。他尴尬地扯了扯那条情趣丁字裤的细带，浑圆的臀部暴露无遗。这是他特地买来取悦女友的，没想到被继女看了个正着。
“若绵，早啊。”他挤出友好的微笑，“你妈心情不好，别跟她计较。面做好了，就等你过来下锅。”他安抚地拍了拍赵姿兰的后背，“你们母女聊聊，我去穿衣服。”
赵姿兰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扯了扯睡裙走向厨房：“吃什么浇头？今天有红烧牛肉和泡椒鸡杂。”
“随便。”沈若绵本想好好说话，可目光落在母亲那件黑色蕾丝镂空吊带上，后背和胸前大片肌肤裸露着。一个五十六岁的退休教师，穿成这样，实在刺眼。
“妈，你就不能穿点符合年龄的衣服吗？”她忍不住开口，“我每次来都看到你这干巴巴的身材。我宁愿你去跳广场舞，找个老头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不是刘晓庆，就是个普通老太太！”
“我的日子用不着你指手画脚！”赵姿兰嫌弃地打量着女儿紧身运动服和湿漉漉的长发，“再看看你，天天不好好睡觉，天不亮就去健身，能给你健身出个老公来吗？你这副样子，跟无家可归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妈！我们说过了，我现在不想再婚。”沈若绵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只想一个人清静过日子！”
“行啊，你清静。”赵姿兰将煮好的面条盛入碗中，浇上滚烫的骨头汤和一大勺红烧牛肉，“你老公和女儿都玩失踪了，够不够清静？端出去，多吃点，你该找个男人了！”
沈若绵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母亲又要安排相亲了。她决定闭嘴，赶紧吃完，洗个头就去上班，她讨厌迟到。
谢默也走了过来，换上了一件松垮的黑色睡袍，露出V领的胸膛，殷勤地帮着端碗拿筷。
沈若绵接过筷子，没好气地挤出一句：“谢谢默哥哥。”
“沈若绵！”赵姿兰立刻炸了，“要叫谢叔叔！他名义上是你继父，要懂得尊敬！”
“默哥哥，”沈若绵抬起头，不屑地看着母亲和谢默秀恩爱的样子，“跟自己曾经的班主任谈恋爱，是不是很爽？亲一个大你十八岁的老女人，你真是饥不择食！”
“沈若绵！”
“算了，老婆，若绵不是故意的。”谢默赶紧打圆场，“她从小叫我默哥哥，习惯了。”他又转向沈若绵，语气诚恳，“若绵，我知道你关心你妈。但我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的，你妈一点都不老，我们……”
“那是因为我老公让我变年轻了～”赵姿兰笑着亲了谢默一口，手直接伸进他睡袍里，“我老公年轻帅气，活又好，比你守活寡强多了！”
沈若绵再也听不下去。母亲永远不会理解她经历了什么，在她的世界里，女人无论多大，都必须有男人、有家庭、有性生活，否则就是异类，晚年凄凉。
就像当年，母亲在她读高中时出轨被父亲抓到，被迫净身出户，却依旧不死心地再婚。第三次婚姻失败后，竟和曾经的学生谢默搞到了一起，老房子着火般火速同居在一起。她养着他，就像养儿子，只不过这个“儿子”会跟她上床。
谢默曾是母亲班上的后进生，赵姿兰为了帮他，经常带他回家吃住加辅导。沈若绵从小就知道这个帅气的“默哥哥”，可谁能想到，他会变成自己的“谢叔叔”。她觉得，自己被母亲和谢默联合背叛了，就像前夫顾见山背叛她逃离婚姻一样，可恶。
“若绵，牛肉好吃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我做的……”谢默试图打破僵局。
“我吃完了。”沈若绵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厅，“我去洗头，妈，借件上班的衣服给我！”
“别忘了，下班直接去你小姨家相亲！”赵姿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若绵重新洗头吹干，径直走进母亲的主卧衣帽间。一件黑白配蕾丝的连衣裙吸引了她的目光，款式简洁大方，正合心意。她换上裙子，理了理头发，化了淡妆，拎起包准备出门，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刚拉开门，却发现谢默站在门外。他用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神色严肃地看着她：“你不能穿这件裙子。这是我送给你妈的生日礼物，她还没穿过。”
沈若绵翻了个白眼。她和母亲从小换衣服穿，早已习惯。
“这里是我妈家，我是她女儿，我想穿哪件就穿哪件。”她冷冷地扫了谢默一眼，“你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钱买礼物？这钱还不是我妈出的！”
话音刚落，她便黑着脸，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