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这两个小子,我再单独盘道盘道。”
王卫国跟李大海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同时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用猜,又是催婚那套流程。
前脚铁军刚踏出房门,后脚林翠那张脸便沉了下来。
她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如炬地扫过两人,随即重重地叹出一口气,那声音拖得老长,听得人心里发毛。
“大海啊,你看你铁军哥,当年为了拉扯弟妹,硬是耽误了终身大事。
如今虽然补救上了,可你呢?风平浪静的,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真急死个人。”
王卫国在一旁憋着笑,嘴角疯狂上扬。
还好有李大海这个靶子在前头顶着。
这就叫祸水东引。
只要他不说话,挨骂的概率就能减半。
再说了,他慌什么?秦淮茹肚子里正揣着他的种呢。
反观旁边这位李副厂长之子,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听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桩子,连个外面的野花都沾不上。
瞧瞧李副厂长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再看看自家这闷葫芦儿子,王卫国心里直犯嘀咕。
莫非李大海是真没开窍?还是说……太老实了?
面对母亲的质问,李大海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妈,这事不能强求。
我还没遇上那个能让我心动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瞬间扎破了林翠的气球。
“心动?”
林翠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恨铁不成钢,“你是心石做的吗?你那心脏不在胸腔里跳吗?天天扑通扑通的,怎么就没动静?”
王卫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堪称完美。
跟你谈感情,你跟我扯生理构造。
这一招借题发挥、偷换概念的本事,真是绝了。
往后小丫头要是再问那些刁钻问题,他大可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李大海被怼得哑口无言,索性把脑袋埋得更低,再也不肯接话茬。
见软的不行,林翠立刻切换战术,眼眶微红,语气变得凄婉动人:“我和你爸都这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
就盼着有个孙子抱在怀里,带出去溜达溜达显摆显摆。
你就忍心让我们孤零零的老两口对着冷屋子发呆?”
亲情牌打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软硬兼施,节奏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大海眉头紧锁,虽是不服,但语气明显软化下来:“以后铁军哥有了孩子,你们不照样可以拿去炫耀吗?再说……”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向王卫国:“你也管管王卫国,整天就知道在旁边看热闹,一点正经事都不干。”
嘿,反咬一口?
我还没开口指责你呢,倒先把我拉下水。
林翠眼皮都没抬,随手摆了摆,示意李大海赶紧消失。
看着李大海落荒而逃的背影,王卫国心里清楚,下一个轮到他的刑罚就要开始了。
他立马调整坐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上挂起一副虔诚求教的乖巧神情,活脱脱就像是被二姐抓包的小丫头,等待着审判降临。
“卫国,话不是这个意思。”
林翠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大海那性子你也清楚,有些毛病一旦沾上,开头不掐断,后患无穷。
你可别学他。”
王卫国连连点头,态度恭敬:“干妈说得对,我记下了。”
为了显得自己懂事,他还不忘在旁边添柴加火:“就是啊,干妈您得多盯着点大海哥。
我看他最近耳朵有点背,您的金玉良言怕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林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太没大没小了……”
话刚出口,林翠猛地一怔。
不对啊,刚才明明是自己被教育了一通。
她反应极快,眼神一转,直接甩锅给身边人。
“嘿!说你呢,别顾左右而言他。
咱们聊到哪儿了?”
王卫国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顺着杆子爬:“干妈,说到大海哥不懂事……”
啪!
林翠伸手在他脑门上轻拍了一下,佯怒道:“少贫嘴。
我说的是你!这种大事,起步就得稳住阵脚。
对了,于海棠那丫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中意不中意?”
王卫国余光扫过一旁的于海棠,立刻摇头摆手:“干妈,您可别乱点鸳鸯谱,我这还早着呢。”
林翠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你倒是拿出点行动力来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王卫国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干妈,急不得。
等过几个月,您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他也不看林翠的反应,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翠小声嘟囔了一句:“神神叨叨的,到底知道什么……”
……
前院传来阵阵欢笑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秦淮茹抱着孩子从前院路过,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透过窗纸,她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闹劲儿。
说实话,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回想当初,她为贾家生下三个孩子时,家里是何等冷清?
哪怕是棒梗满月,也不过是割了两斤肉,一家人凑合着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哪有现在这般排场?
唉,于莉这命,真是好得让人眼红。
再看看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连个像样的庆祝都没有。
秦淮茹低下头,匆匆穿过回廊,回到中院。
她 自己不去听那些欢声笑语,生怕那些快乐刺痛了自己的神经。
“姐,你回来啦!”
秦京茹迎了上来,鼻子耸动两下,满脸羡慕,“前院王家可真阔气,我闻着香味儿,好像炒了好几个硬菜呢。”
秦淮茹瞪了她一眼,强压下心头的不平衡:“京茹,我今天特意买了一块肉。
你去煮一半,剩下的留着明天。
我先去看看小槐花。”
“真的?今晚能吃肉?”
秦京茹眼睛一亮。
秦淮茹没再说话,径直走到小槐花身边坐下。
听着外院传来的喧闹声,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
前院那边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来。
要是能大声嚷嚷出去,说肚子里这块肉是王卫国的种,那帮看热闹的是不是得跟着拍手叫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委屈你了,小东西。
她和那个男人倒没什么,反正抬头不见低头见。
苦的是这孩子,生下来就缺个名分,连爹都不敢认。
秦淮茹眉头紧锁,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以后孩子没爸叫,得多可怜?
再说王卫国那脾气,绝不可能接受自己的骨肉不喊他一声父亲。
……
同一时刻,后院的饭桌旁。
贾张氏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得老高,死死盯着前院的方向。
“哼,这就急着庆祝上了?”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刻薄:“指不定是个赔钱货。
到时候让于莉哭去吧。”
易中海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安抚这位老太婆,他随口哄道:“别急,等你有了身孕,我也给你办一场大的。”
张翠花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易中海。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用力点了点头:“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我说的。”
易中海语气笃定,“我不差那点钱,真怀上了,奖金照发。”
一听有钱拿,张翠花眼睛都亮了。
饭碗一推,也不做饭了,伸手就去拉易中海的袖子。
“当家的,想生孩子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得加把劲啊。”
……
另一边,于海棠正借着给大姐送补品的由头,再次见到了王卫国。
阳光洒在他身上。
依旧挺拔如松,潇洒不凡。
棕色的棉袄显得厚实,蓝色长裤利落干练,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哪怕穿着臃肿的衣服,也遮不住那股子清冷又温和的气质。
听大姐闲聊时提过,王卫国刚涨了工资。
一个月七八十块。
这在现在可是笔巨款。
于海棠目光流连,越看心里越欢喜。
觉得这世上也就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视线余光扫过旁边的李大海。
这人长得普通,但个头极高,足有一米八五。
宽肩厚背,站在那儿就像座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于海棠心里盘算着,这王卫国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毕竟人家现在是轧钢厂食堂的主任。
只要以后肯用心干,往上爬个厂长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是心动。
甚至有点挑花眼的感觉,完全拿不定主意该选谁才好。
琢磨片刻后,她决定先放个 探探底。
“卫哥,大海哥,聊得这么火热呢?”
她背着手,身子微微一侧,迈着轻快的步子凑过去。
脸上挂着甜丝丝的笑意,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李大海悄悄给王卫国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人是你惹上的,你自己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