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军像阵风似的卷过去:“大夫怎么说?”
于莉摆摆手,拉着他在旁边坐下。
“别急,还得等一小时出结果。”
“不过医生口头说了,怀孕的概率极大。”
王铁军长舒一口气,满脸喜气:“那就好,太好了。”
于莉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股狠劲:“明天我就去张翠花那个老虔婆跟前显摆,你得陪我走一遭,哼。”
王铁军宠溺地笑了笑:“成,一起去,让她哭都没眼泪。”
于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前翠花那句“绝户”
的毒舌,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口。
她一直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身子不争气,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此刻,希望就在眼前。
可紧张劲儿还是没散。
于莉攥紧王铁军的衣角,声音发颤:“要是……我是说万一,检查出错呢?咋整?”
王铁军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错就再怀。
路长着呢,总能成。
别自己吓自己。”
旁边王卫国插嘴打圆场:“嫂子放宽心,待会儿 大白。
你现在该琢磨的是,家里要是真来了两个小祖宗,这日子怎么过。”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
于莉被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小丫头一眼瞅见三哥是在拿自家开玩笑,哼了一声。
脚底板偷偷发力,狠狠踩在王卫国脚趾上,趁着大家笑闹不注意,转身撒腿就跑。
“嘿,胆子肥了是吧?下次看电影不带你了。”
王卫国龇牙咧嘴地喊。
小丫头回头做个鬼脸,吐着舌头:“略略略,我自己有钱,一毛钱也能买票进场。”
“哟,那你走来的?”
小丫头下巴一扬,满脸得意:“坐公交!多神气。”
王卫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茬。
失策,确实失策。
他换个路子威胁:“钱存着不好吗?以后还洗不洗碗?还扫不扫地挣钱了?”
这话戳中痛点。
小丫头瞬间慌神,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神惊恐。
随即轻哼一声,溜达回来,举起小拳头在他腿上捶了两下:“三哥,瞧我这手法,力度够不够?”
王卫国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眯缝着眼:“凑合吧。”
小丫头趁热打铁:“那你不生我气了?工钱还能照赚不?”
王卫国突然睁眼,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她。
小丫头后背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行是行,扣你一毛钱工资。”
小丫头急眼了。
洗两次碗才攒一毛钱,那是血汗钱啊!
“别别别,三哥我错了,别扣钱!”
大哥、嫂子还有二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看着兄妹俩斗嘴打闹。
至于未来那两只“孙猴子”
,大家还没影儿见着呢。
但这会儿,眼前这两只“活宝”
,倒是已经热闹开了。
晨光微熹,于莉睁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没顾上洗漱,伸手就戳旁边还在熟睡的男人。
“醒醒,别睡了。”
王铁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确认没事后,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半分。
昨夜兴奋过度,他几乎整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未来孩子的影子。
女孩叫王欣雨?还是随母姓叫王爱莉?
若是带把儿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就被这一阵推搡给打断了思路。
于莉哪有心思听他絮叨,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去把那老太婆找出来,今儿必须讨个说法。”
王铁军叹了口气,认命地翻身坐起。
媳妇这是气急了,顺着她点没错。
他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围巾,动作利落地绕在于莉脖颈上,还特意打了个死结。
“裹严实了,外头风硬。”
于莉没功夫跟他客气,拽着他就往外冲。
两人脚步匆匆,直奔中院易家院门。
此时,贾家灶房那边已经飘出粥香。
张翠花站在煤球炉前,正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火。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病歪歪、连床都下不了的瘫子,如今竟被易中海 得如此勤快。
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这世道,人有时候真就是逼出来的。
“张翠花!滚出来!”
一声暴喝穿透清晨的薄雾,惊得张翠花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进锅里。
她猛地抬头,看见于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天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这事算是暂且揭过。
怎么今天还敢蹬鼻子上脸,直接杀上门来?
我张翠花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四合院第一杠精。
她抄起那根烧火棍就要出门,“哟,这不是于莉嘛。
大清早的不去琢磨怎么下蛋,跑这儿堵着干啥?”
于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番话气得不轻。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里面可已经有个小生命在躁动了。
她挺直腰板,下巴微扬,盯着易家那个老虔婆,“哼,今儿个我就把话撂这儿,姑奶奶怀了!贾家这绝户头,就是被你这张破嘴给害没了,听懂没?”
张翠花气得浑身哆嗦,“呸!那是你走运!生下来指不定是个赔钱货呢。
我家淮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贾家香火断不了!”
王铁军在一旁听得直乐。
秦淮茹那肚子里的孩子算谁的?他心里门儿清。
哪怕是个丫头片子,那也是他王家的种。
见于莉气得脸色涨红,他赶紧补刀,“张老太,淮茹怀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咱就算生闺女,往后还能生。
不像贾东旭,彻底凉了。”
“彻底凉了”
这四个字,简直扎心窝子。
张翠花手抖得像筛糠,怒火攻心之下,抡起火钳就要往王铁军身上砸。
王铁军膀大腰圆,哪受得了这个?
他伸手一拨,轻松夺过火钳,随手扔到一边。
于莉趁机补刀,“张大妈,悠着点气,别真气出病来。
哦不对,我该劝劝贾东旭,别气坏了身子骨。”
这话尖酸刻薄,直击痛点。
王卫国暗自点头,这于莉的泼辣劲儿,绝对随了她妈,吵架从没输过。
张翠花打不过也骂不赢,立马使出 锏。
一屁股坐地上,拍大腿嚎哭。
咒老天爷不长眼,骂王铁军缺德,最后扯着嗓子喊易中海救命。
外头的动静太大,易中海终于披衣出来。
“闹什么呢?一大清早的,吵吵闹像什么话。”
于莉立刻变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哟,易大爷好。
我和铁军刚有了喜脉,特意来报个信。
您看,张大妈高兴得都掉眼泪了。”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但听到“怀孕”
二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张翠花身子一软,差点栽倒。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架住。
他转头看向王铁军和于莉,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铁军,于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前头那些龃龉,我都认错了。
为了这点事闹翻,不值当。”
见这位德高望重的易大爷低头服软,于莉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没劲。
她撇撇嘴,语气轻飘飘的:“行吧。
看在易大爷面子薄的情分上,这事儿翻篇。
反正我心里那口气也顺了。”
易中海连连点头,搓着手笑道:“这就对了。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和气生财,和睦相处才是正经事。”
送走这对小夫妻,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那一出,简直是往他脸上狠狠扇巴掌!
若不是顾忌王卫国那张脸,他早就让人把这俩人连锅端了。
还有张翠花这个蠢货。
张嘴闭嘴“绝户”
,她是真不知道这院里谁才是真正的绝户命格?
要不是看她肚子里这块肉还有点利用价值,易中海早就把她扫地出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再忍忍。
只要这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稳了。
至于棒梗……
越看越觉得晦气。
资质平庸,心性也不正。
当初收留这小子,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般糟心的玩意儿,还不如傻柱那个闷葫芦省心。
……
午后,王家大院热闹得很。
李大海一家、于莉娘家人、阎埠贵、南易、刘大妈……三姑六婆齐刷刷聚齐。
目的只有一个:给王铁军夫妇庆功。
礼品堆成小山,两只大肥鸡还在笼子里扑腾,水果摆满了桌角。
王卫国豪爽,早已备下丰盛宴席。
恰逢南易在侧,好酒好菜配上手艺精湛的厨子,这场面才算圆满。
角落里,于母拉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传授起持家之道。
另一边,林翠将李大海、王卫国和王铁军三人拉到僻静处。
她神色严肃,语重心长:“铁军啊,你媳妇如今身子金贵,不容易。
往后日子长着,得多体谅,多照应。
家里缺什么吃的喝的,尽管去弄,别委屈了孩子。”
王铁军重重点头,笑容憨厚:“大嫂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照顾好家里。”
林翠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抬手挥了挥,“去忙你的吧,这事儿办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