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忍者被绑在客栈的柱子上。
矮个子还是不说话。高个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瘦子翻着白眼,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倭话,楚留香只听懂一个词:“八嘎。”
胡铁花蹲在瘦子面前,咧嘴笑。
“他说什么?”
“骂你。”楚留香说。
“骂我什么?”
“大概意思是你长得像猴子。”
胡铁花站起来,撸袖子。
“我让他看看什么叫猴子。”
楚留香拦住他。
“别急。先搜。”
五个人把三个忍者从头到脚搜了一遍。矮个子身上搜出一张地图。杭州城的地图。地图上标了五个红圈。钱眼凑过来看。
“这五个地方是什么?”
楚留香看了看。
“第一个是杭州府衙。第二个是运河码头。第三个是杭州粮仓。第四个是鼓楼。第五个——”他停住了。
“第五个是什么?”
“寒山寺。”
胡铁花皱眉:“寒山寺?和尚庙有什么好抢的?”
“寒山寺里有一样东西。”楚留香说,“舍利子。唐代玄奘法师带回来的佛骨舍利。是杭州的镇城之宝。”
他把地图收好。
“他们不是来抢钱的。他们是来抢舍利子的。”
冬瓜挠头:“抢舍利子干什么?”
“甲贺派信奉邪神。他们需要高僧的遗骨来练功。舍利子里的佛骨,对他们来说是至宝。有了舍利子,他们的功夫能提升一大截。”
竹竿打了个寒颤。
“那还了得?”
“所以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拦住他们。”楚留香说,“但这三个只是小角色。他们不知道计划。得找到那个知道计划的人。”
他走到矮个子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矮个子不吭声。
楚留香蹲下来。他看着矮个子的眼睛。
“你不说也行。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甲贺派有一个规矩。被俘的忍者,如果三天之内不回去复命,就视为叛逃。叛逃的忍者,全家处死。”
矮个子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胡说。”
“你比我清楚。”楚留香说,“你们出发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告诉过你?如果被抓了,要尽快自尽。你没自尽。你舍不得。你家里还有人。”
矮个子的嘴唇在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数数。”楚留香说,“我进门之前,听见你在数数。你数的是天数。你被俘五天。你还有两天。”
矮个子低下了头。
“我叫伊贺小太郎。”他说,“高个子叫风间。瘦子叫佐藤。我们是甲贺派的外围弟子。真正的高手还没来。”
“真正的高手是谁?”
“甲贺影卫。来了三个。他们不在塘栖。在杭州。”
“他们叫什么?”
“不知道。影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蜘蛛。蜈蚣。蝎子。”
楚留香站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伊贺小太郎说,“后天是寒山寺的佛诞法会。全城的人都会去。影卫要在法会上动手。”
“他们有多少人?”
“三十个外围弟子。三个影卫。”
楚留香走到窗前。他看着外面的河。
“你们的暗号是什么?”
“什么暗号?”
“你们在杭州城里怎么联络?用什么标记?”
伊贺小太郎犹豫了一下。
“黑灯笼。挂三只。就是召集。挂一只。就是撤退。挂两只。就是动手。”
楚留香点头。他转身看着胡铁花。
“回杭州。快。”
五个人连夜赶回杭州。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刚亮。海大通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楚香帅!出事了!”
“什么事?”
“昨晚有人潜入漕帮分舵。偷走了码头的布防图。”
楚留香皱眉。
“守夜的人呢?”
“两个。被打晕了。没死。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是甲贺的迷药。”楚留香说,“他们做这个很拿手。布防图丢了,他们就知道码头的漏洞在哪里。”
海大通攥着拳头。
“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楚留香说,“布防图丢了。但我们也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要在后天的佛诞法会上动手。抢舍利子。我们先去寒山寺。”
他带着海大通往城西走。寒山寺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寺庙不大。香火很旺。楚留香走进寺门。知客僧迎上来。
“施主上香?”
“我找方丈。”
“方丈在禅房。”
方丈是个老和尚。法号慧静。七十多岁。眉毛全白了。他看见楚留香,双手合十。
“楚施主。老衲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要来?”
“前天有人来寺里打听舍利子。问得很细。老衲觉得不对。所以派人去城里找你。但你已经出城了。”
楚留香坐下来。
“方丈。后天法会,能取消吗?”
“不能。”慧静摇头,“佛诞法会是寒山寺三百年来的规矩。不能因为几个贼就取消。而且,如果取消了,全城的人都会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慌就乱。乱了,贼更容易动手。”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在法会上抓人。”
他站起来。
“方丈。我能看看舍利子吗?”
慧静点头。他带着楚留香走到后殿。后殿供着一座铜塔。塔有七层。最上面一层放着舍利子。
楚留香绕着铜塔走了一圈。
“后天法会。舍利子会拿出来?”
“对。装在金匣里。放在佛前。让大家瞻仰。”
“谁负责看守?”
“老衲的弟子。慧明。慧能。两个人。功夫还不错。”
楚留香摇了摇头。
“换人。”
“换谁?”
“换我的人。”
他走出后殿。站在院子里。他看着寺庙的布局。前殿。大雄宝殿。后殿。两侧是僧房。围墙很高。但墙头有瓦。瓦有缝隙。能踩。
“海大通。”
“在。”
“后天法会。你的人分成三拨。一拨守围墙。一拨混在香客里。一拨守后殿。看见黑灯笼就动手。”
海大通点头。
“胡铁花。你跟我在后殿。守舍利子。”
胡铁花拍了拍腰间的刀。
“我准备好了。”
楚留香又看了一眼寺庙的围墙。他揉了揉鼻子。
“还有,派人去查查。杭州城里,谁在卖黑灯笼。”
“查这个干什么?”
“甲贺的灯笼是特制的。黑纸。黑骨。外面买不到。他们一定在城里订做的。找到做灯笼的人,就能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海大通眼睛一亮。
“我这就去。”
楚留香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带着香火味。他抬头看了看天。
后天。佛诞法会。三个影卫。三十个忍者。舍利子。
他笑了笑。
“有意思。”
但他知道,这不是玩笑。这一次,对手不一样。他们不怕死。他们不守规矩。他们比中原武林任何人都狠。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的手指停在鼻梁上。
“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