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军找到插话的理由了,“叔,你还是明天再去找吧,我看那边的牧场离这里太远了。”
“没事,回不来就露宿,北疆就这点好,土地干燥,随便哪都能躺。”
周济民就更担忧了,“可你哪来的钱?我们的钱,在进山前就已经花得精光了。”
这确实是个麻烦。
一分钱难倒英雄。
老周无奈又坐了回去,问魏大军,“你在下面见的事多,有没有什么金子换钱的路子?”
“嗯……酒蒙子他们吹牛的时候我听过一嘴,他们的意思是可以直接用金子跟牧民买,就是金子的价格比较低,可能会比金管局少10来块的样子。”
老周心疼地嘶了声,谁说牧民淳朴了?
这不挺会占便宜的吗!
“还有别的办法没?”
“有!这不进山淘了一个多月了吗,大家手上都有点存货了,收金的人也进来了,我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经来了两波人,都是本地的老板,长得跟我们不太一样,高鼻深目的,好像毛子,价格也高一点,能开到45,为了不被清山队的收缴,也有人不怕价低,宁愿把金子贱价换成钱。”
老周当兵的时候也听说过不少。
这些进山收金的老板,收去的金更多的是流出去,比如香港,价格能贵一倍,哪怕开得高一点也不会亏钱!
现在金价最低的就是金管局的了,送上门也只给50,还会二次剔除杂质。
更要命的是,现在私采违法。
哪怕本地人去卖,一旦量大,也可能被直接被没收,就更没人愿意去当冤大头了,但如果送到那些驻扎在小旅店的金老板手里,就能给到60到70的高价!
谁都不傻。
淘金人宁愿斗智斗勇,想尽一切办法,绕过清山队的追踪和路卡,出山卖给金老板,多了几十块啊!
卖给进山的金老板,虽然价格很贱,但胜在安全,当然,也不绝对,被抢时一样会被搜得精光。
老周谨慎地问:“有没有出过事,比如半夜打劫啥的?”
他们其实跟过去的海商一样,方便的时候会扮演强盗,反正他们身上也有武器,有交通工具,多半还是能在草原和戈壁滩上飞驰的摩托!
他这话太惊悚。
骇得魏大军眼睛都瞪大了一轮,“这我倒没听说过……不是,他们还能这样搞?他们一旦坏了自己的规矩,也不怕没人卖金子给他们了?”
“总有急钱的人,比如我们……”
他就不说话了。
还是先去找牧民吧,亏点就亏点,虽然下去找金老板很近,但也不一定,就那么巧能碰上。
只是团队还没稳定。
今天不能就这么走!
他对魏大军吩咐道,“你先去帮你周大哥下下料,我教他打几枪,没个会开枪的人镇着,我怕他们趁我不在的时候造反。”
“行,我都听叔的。”
他站起来就朝溜槽走去。
老周又故意朝那边喊了一嗓子,“爱国,你先过来,我教你打枪。”
把周爱国高兴得跟个壮猩猩似的,两手往劳保裤上擦擦,就连跑带跳的过来了,“去哪打,去哪打?”
兴奋中带着愚蠢。
老周又没好声气了,“当然是林子里,难道还会在矿点?”
随后就叫上他带着枪,也不走远,就在林子边上立块木板当靶子,让他瞄着放了几颗子弹。
其中一颗居然中靶心了,把他兴奋的抓耳挠腮的。
见差不多了,老周让他回去下料。
周爱国根本没过足瘾,他腆着脸把手一摊,“爸,再给我几颗打打。”
老周火气又上来了,“你还打上瘾了!我就是让你放几枪让大家听个响,吓唬吓唬那几个新人。你真以为子弹不要钱吗!”
接着把自己要出去找牧民的事跟他说了,让他警觉一点,活干多少无所谓,重要的是别出事。
周爱国就兴奋涨红了脸:“那我得先去震慑他们几句。”
确实有必要,老周点点头。
周爱国就扛着枪,跟鬼子进村一样,大摇大摆的甩着屁股回到矿坑,把枪往溜槽上一顿,拍拍巴掌,等大家全看过来,他就挥舞着猎枪,神气活现的训起话来。
“我爹要出去给大家买羊了,郑重的把矿点安全交给了我。所以,你们都得给我老实一点,要不然把我周老大惹火了,我他妈端起枪就是一通乱打,你们刚才也听见了,我就只放了几枪,可没我爹那种准头,不管打着谁,伤了哪里,都他妈别怨我,要怨就只怨菩萨今天没保佑你!”
“……”
听听,这是人话吗?
现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跟在后面的老周好一阵心累。
孩子,你是真的虎啊!
但他说的还真没错,老周也懒得训他了,就这样吧!
人已经跑偏了,教不回来了,爱咋咋地!
他叮嘱老三几句,又让魏大军晚上巡逻时,把眼睛放亮一点,如果自己没回来,就巡一整夜,明天白天睡觉,活堆着就行,他不回来也没人分金。
事无巨细安排好。
老周才取了些金子,带上水壶,背上猎枪往高山牧场走去。
望山跑死马。
望草场也是一样。
从地窝子后面进茂林,穿过去又是疏林,再出去树木越来越少,草地越来越宽,这就是高山牧场了。
但老周花了三个多小时,太阳都下山了,才穿出疏林,高山牧场那显眼的白毡房,好似就在眼前,但他又走了两三个小时,才打着手电走到地方。
里面有人用冬不拉,叮叮咚咚地弹奏着《白天鹅》,时不时还有人跟着曲调哼哼。
惬意而安宁。
这才是生活啊。
自己过的都是什么狗日子。
老周烦躁地吁了口气,把猎枪背到后面去,显示自己毫无威胁。
也知道他们都养得有牧羊犬。
他远远就用手电照了照,引起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几个套着袷袢长袍穿着裙子的男女主人就提着猎枪出来了。
怕引起误会。
老周连忙举起双手,扯着嗓子自报家门,“朋友,别开枪,我是在哈熊沟淘金的口里人,是来找你家买羊的!”
主人警觉的用手电筒往他身上照了照,又周围照照,确定只有他一个人,才放声让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