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喝了两口水缓缓，又觉得边民胆子就是大。
这要搁中俄，哦不，现在还叫苏联，老大哥解体还得等到今年年末。
这要搁前两年中苏关系恶劣的年代，那就是妥妥的收听敌台，会被当作特务抓起来的，本想提醒他换个波段，发现人家习以为常毫不避讳，他也就没有开口。
结果还真的是播报中文新闻。
不过讲的是老大哥国内发生的大事，最后居然真的播报了关于地震的新闻，震源就在苏中蒙三国西北交界处的友谊峰。
震级4.8级，是有感地震，他们离震源比较近，所以震感强烈。
但其中一个细节让他眉头一皱。
新闻说，受地震影响，位于友谊峰南方百公里外，中国境内的鄂比亚水潭突然水位大降，几近干涸！
鄂比亚水潭就是老周当年救了淘金大叔的地方。
他说的上游，是指水潭上游，这就是他预定的找金苗起点！
老周熟悉那里的地形。
应该是地震撕大了水潭的地下河入口，才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水位急剧下降，但这么快就有新闻发出来，说明肯定有飞机过来查看过。
不去讨论苏方的消息来源。
领空问题也不是升斗小民能置喙的。
只是对老周来说，这着实是个坏消息。
本来默默无闻的鄂比亚水潭，突然在他要去淘金的节骨眼上，引起了官方的注意，万一当地政府派飞机，或者是工作人员去了解地质灾情呢？
岂不是刚好撞上？
这就麻烦了。
但担忧归担扰，该去还是要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全看随机应变了。
啃完馕又继续上路。
拖拉机突突突的跑完草场，就又轮到几十公里的戈壁滩，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新的草场又扑入眼前，也终于赶到玉带一样的济尔斯河边，顺着河滩边的牧道往上游开了十几公里。
到达奎西里山脚下，过了铁桥，就是老毛子村。
刚到村口，远远的就有几条野狗听到动静，窜出来夹着尾巴冲他们狂吠。
还边吠边试探着靠近，引得车上的老狗也跟着狂吠。
它好不容易饱餐一顿，又有力气作妖了，听到同类的呼唤，还挣扎着想从蛇皮口袋里钻出来，刘得发给了它屁股一巴掌，打得它哀嚎一声，就老实了。
听到同类的哀叫，野狗们吠得更凶。
周爱国砸了几块石头，都没能把它们吓跑，反而却越靠越近。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气得他就转头跟父亲要来猎枪，冲这些不怕死的狗东西“砰砰”放了两声空枪，它们才终于夹着尾巴逃跑了。
李建华却道，“其实可以抓一条来看门，我们手上这条太老了，还不一定活得下来。”
老周摇摇头，“这些狗太野了，防范心很强，轻易抓不到。”
刘得发舔舔嘴皮子，“就算抓不到活的，打死也能吃狗肉。”
周济民忍不住看看他。
这刘老大是真的很喜欢吃肉啊，什么样的都想啃两口。
他就故意来了句，“野狗可能携带狂犬病毒，还是少吃为好。”
刘得发以前在工地可没少打野狗吃，虽然不以为意，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是金把头的儿子。
达尼西开着拖拉机绕村而过，在村后的小道入口处停了下来，他们要从这里进入山那边着名的黄金产地。
——哈熊沟。
拖拉机已经无法再往前开。
村后面就是连绵不断的阿尔泰山脉，山顶植被稀少，中段树木茂密，山脚平坦牧草丰富，远远能看到牛羊在悠闲的啃食刚冒出绿芽的嫩草……
现在才四月初，山上的冰雪并未化净，背阳的地方甚至还是白雪皑皑。
大伙七手八脚卸下物资，老周付了车钱，达尼西就唱歌一般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挥手告别他们，调头开着拖拉机回程了。
这下就轮到人力驼运了。
大包上面捆小包，两侧还吊着两袋，整个不下五十斤，堪比负重行军。
知道秀才老三肯定背不动。
周爱国就取下他两个小包挂自己胸前，想到父亲受过伤，又对他说：“爸，把你那个小包给我。”
老周心里一暖，这就是养儿子的好处啊，关键时刻总能帮上忙。
架子车上主要是粮食，大伙轮流推。
准备完毕。
老周就在老大的帮助下，咬牙一声闷哼背着包站起来，弯着腰稳了稳，才拄着棍子带头上路。
结果周济民直接被沉重的包裹压趴在地上。
看得老周直皱眉。
周爱国也气笑了：“老三，要不你还是回家吧，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女人样，是吃不了淘金的苦的。”
周济民爬起来拍拍灰尘，口气比力气大，“说那么多废话干吗？还不快帮我扶着包，别耽误我当老板。”
周爱国又扶着包让他背，这次还好，背着站稳了，缓了两秒就能跟着走了。
刘得发两兄弟推着沉重的架子车跟在后面。
小路坑坑洼洼的。
好在这条路是进入哈熊沟唯一的通道，来往的人多，泥土踩硬实了，没下雨也不滑溜，虽然路两边时不时能看到没融化的积雪，但都能走得稳稳当当。
物资沉重，六个人都很吃力。
背包的咬牙还能坚持，推车的才麻烦，虽然轮流在推，但架不住路越来越陡，根本推不动。
没办法。
老周只得把老狗放下来，让它自己走，能跟多远就看它命了。
总不能为了狗去为难人。
一下子少了几十斤，架子车又能推动了。
老狗先前吃了顿饱的，精神好了些，挣扎几下能站起来了，先一瘸一拐的去撒了泡尿，估计憋久了，一泡尿淅淅沥沥撒了好久。
周济民自告奋勇的要牵它。
结果这老狗从小就是放养，又跟他不熟，死犟着不动。
老周也没什么耐心了，“它不走就割断绳子放生算了，耽误时间。”
老狗这状态，周围这环境，放生就等于让它送死。
周济民于心不忍，就撕了点肉干扔它面前，“肉干，快吃”，老狗闻闻，居然往前走两步低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