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岳不群问起林震南,林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劳烦岳掌门挂心了,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他近日身体不适,正在后院闭关休养,不便见客。”
“哦?身体不适?”岳不群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追问道,“不知林总镖头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可有请大夫看过?”
“没……没什么大病。”林夫人勉强笑了笑,眼神更加慌乱。
“只是近日镖局事务繁杂,日夜操劳,有些心力交瘁罢了。休息几日便好,不碍事的。”
“那就好。”岳不群点了点头,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只是如今青城派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上门,正是需要林总镖头主持大局的时候。”
“若是林总镖头身体不适,镖局上下群龙无首,一旦青城派大举来犯,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弟妹,”宁中则也跟着劝道,“若是林总镖头身体不适,不如让我们带来的弟子帮忙守着镖局,也好让林总镖头安心休养。”
“多谢岳掌门,多谢宁女侠。”林夫人连忙说道,“不过不用麻烦各位了,镖局的事务,妾身暂时还能打理。”
“老爷他闭关之前特意交代过,不见任何外人,若是有什么事,跟妾身说也是一样的。”
岳不群看着林夫人慌乱的神情,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辩解,心中已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寻常的身体不适,何必如此遮遮掩掩,连见都不肯见人?
更何况林震南身为镖局总镖头,正值壮年,平日里身体硬朗,怎么可能突然就病重到无法见客?
再联想到辟邪剑谱开篇那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以及昨夜空荡荡的暗格,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林震南,定然是已经自宫,正在闭关修炼辟邪剑法!
也只有这件事,才会让他如此羞于见人,让林夫人如此慌乱失措。
岳不群心中长叹一声,脸上却依旧带着儒雅的笑容,不再追问林震南的下落,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林总镖头休养了。”
“林夫人放心,若是青城派敢再来闹事,只需派人传个信,我们华山派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相助。”
“多谢岳掌门,多谢各位。”林夫人如释重负,连忙感激地说道。
众人又在客厅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宁中则在安慰林夫人,岳不群偶尔插几句话,令狐冲和岳灵珊则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劳德诺始终沉默不语,只是暗中观察着镖局里的一切,将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岳凡坐在一旁,看着林夫人强装镇定的模样,又看了看岳不群眼底深藏的算计,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
剧情果然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着之中,林震南直到死,都没有见过真正的辟邪剑谱,最终带着遗憾惨死在狱中。
可如今,青城派提前发难,没有打探到福威镖局真实情。
而林震南有了准备,知道不敌青城派,间接逼得林震南不得不提前找到剑谱,走上了自宫练剑的绝路。
这世间的事,当真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岳不群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起身告辞:“林夫人,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去城中悦来客栈找我们。”
“好,多谢岳掌门,各位慢走。”林夫人连忙起身,将众人送到镖局门口。
看着岳不群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林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忧愁。
她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缓缓关上了镖局大门,靠在门板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从林震南挥刀自宫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个家,就已经碎了。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保住林家,为了保住平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变成一个残缺之人,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屈辱。
离开福威镖局,一行人沿着街巷往客栈走去。
令狐冲忍不住抱怨道:“师父,那林总镖头也太奇怪了吧?咱们好心来帮他,他居然躲着不见人,也太不给咱们华山派面子了。”
“就是啊爹,”岳灵珊也跟着附和,“我看林夫人脸色那么难看,说不定林总镖头根本就没生病,就是不想见我们。”
“不得胡说。”岳不群瞪了他们一眼,沉声说道,“林总镖头自有他的难处,我们身为客人,应当体谅。”
令狐冲和岳灵珊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宁中则也皱着眉头说道:“师兄,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夫人神色慌张,言语躲闪,林总镖头又闭门不见,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岳不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客栈,岳不群打发令狐冲、宁中则和岳灵珊回房休息,只留下了劳德诺和岳凡。
他先是看向劳德诺,吩咐道:“德诺,你去福威镖局附近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若是林震南出关,或者青城派有什么动作,立刻回来禀报。”
“是,师父。”劳德诺躬身应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劳德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岳不群和岳凡父子二人。
岳不群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福威镖局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凡儿,你觉得今日林夫人的言行,可有什么异样?”
岳凡心中一动,知道岳不群要和自己说正事了,故作思索地说道:“确实有些奇怪。”
“林夫人说话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一提到林总镖头,就显得格外慌乱。”
“而且林总镖头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时候闭关不见客,未免也太巧了。”
岳不群转过身,看着岳凡,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说得没错,依我看,林震南根本就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岳凡故作惊讶地问道,“那他为什么躲着不见人?”
岳不群长叹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他,已经自宫修炼了辟邪剑法。”
“什么?!”岳凡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自宫练剑?爹,这怎么可能?”
“林总镖头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看着岳凡一脸懵逼的模样,岳不群以为他是太过震惊,便缓缓解释道:“昨夜我去了一趟向阳巷林家老宅,佛堂横梁上的暗格已经空了,辟邪剑谱被人取走了。”
“能找到那个暗格的,只有林震南。”
“前几日余人彦上门寻衅,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余沧海大军压境,不过是早晚的事。”
“林震南的武功,你我都清楚,根本不是余沧海的对手。”
“想要保住福威镖局,保住妻儿性命,他唯一的指望,便是辟邪剑法。”
“而辟邪剑法的真正秘密,你我都清楚,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林震南为了家族存续,别无选择,只能狠下心来,走上这条路。”
“今日林夫人那般慌乱失措,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事,自然是羞于见人,不敢让外人知道。”
岳凡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即又皱起眉头,说道:“原来如此。”
“难怪林总镖头闭门不见,原来是这样,爹,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