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绵柔却浑厚无比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岳凡只觉手臂一麻,长剑险些拿捏不住。
他立刻沉腰立马,内力灌注剑身,借着对方柔劲旋身一转,借力后飘,拉开距离。
随即剑势再变,金雁横空横扫而出,剑光如雁翼展开,笼罩风清扬周身大半身位。
两人在月光下你来我往,交手不休。
风清扬始终只用随身掌法与近身拳脚,不出兵器,招式看似平淡舒缓,实则招招暗藏玄机,料敌先机。
他总能精准封死岳凡的剑路变化,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不过,为了让岳凡能顺利使出平生所学,他不只是放水,而是放海了!
岳凡则将近日参悟的剑招衔接之法尽数施展,华山基础剑法被他融会贯通,招与招之间无缝切换,虚实相生。
他时而轻灵飘逸,时而沉稳厚重,遇强不慌,临变不乱,拆解格挡、攻守转换皆是恰到好处。
岳凡每使出一处剑招变化,风清扬眼底的讶异便多上一分。
他能清晰看出,这少年的剑法根基扎实无比,更难得的是不拘泥于华山剑法的固有定式,自成章法。
其悟性之高,远超寻常华山弟子,就连自己年少时,也未必有这般通透的剑理见解。
缠斗数十招过后,岳凡始终被风清扬稳稳压制,对方看似轻描淡写,却始终拿捏着节奏。
自己无论使出何种变招,都被轻易看破、从容化解。
他心中越发敬畏,也越发收敛心神,摒弃杂念,专心应对,将一身所学尽数发挥,身法、剑招、应变都抵达了极致。
又过数十招,风清扬不愿再继续试探,身形倏然一掠,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绕到岳凡身侧。
指尖轻轻一拂,点在他持剑的手腕经脉之上。
岳凡只觉手腕一麻,浑身气力一滞,长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坠落在青石地面上。
风清扬收势退后,负手立在月光下,神色平淡,静静看着岳凡。
岳凡收了架势,心知对方手下留情,并未真正出手伤人,当即收敛心神,拱手躬身,恭敬行礼:“晚辈岳凡,见过前辈。”
风清扬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周身内敛的气息微微松动:“你深夜不歇,在这崖壁之上敲敲打打,究竟在找寻什么?”
岳凡心头骤然一紧,飞速在脑中思忖说辞,不敢吐露半句辟邪剑谱与预知剧情的真相。
眼睛咕噜一转,只得半真半假缓缓开口,神色尽显诚恳:“回前辈,晚辈此前在华山藏书阁翻阅古籍,偶然看到一段秘闻。”
“数十年前,魔教十大长老率领一众魔教精英,大举围攻华山派,意欲屠戮华山,最终这剑派各位祖师联手设计,尽数困死在这思过崖之内。”
“晚辈被罚禁足思过崖,心中感念师门先辈功绩,便想试着探寻一番,碰碰运气,找寻到当年围困魔教十大长老的隐秘洞穴。”
风清扬闻言,淡淡颔首,脸上并无多余神色,并未深究此话真假,也未曾再多问一句。
他衣袖轻轻一拂,身形飘然起身,周身气息转瞬便隐归平淡,二话不说,足尖一点便纵身掠上崖顶,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再无半点声响。
这一番操作,看得岳凡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一脸懵逼。
他心底直呼不妙,满心盘算着此番试探,能引得风清扬青眼相加,顺利习得独孤九剑。
然而,怎么方才还出手试探,问完话竟一言不发,转头就走,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岳凡满心无奈,但他也没办法,原着之中,风清扬性情随性莫测,他执意要走,就算是东方不败来了,也留不下。
最烦只能郁闷的默默站在原地,平复着心底的波澜。
片刻后,他收敛心绪,转身快步走回思过崖的山洞之中,最后重新回到了洞穴的深处,站在方才敲出空洞声响的位置。
他凝神屏息,将丹田内积攒的所有混元内力,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中,周身内力奔涌不息,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
紧接着,他毫不保留,倾尽全身力道,朝着眼前崖壁狠狠一掌轰然拍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思过崖。
厚重的石壁应声碎裂,碎石簌簌掉落,烟尘缓缓散去,崖壁之中,赫然露出一个一人多高、幽深漆黑的隐秘洞口。
巨大的响动,彻底惊醒了石屋内熟睡的二人。
令狐冲的睡意瞬间消散,陆大有也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两人皆是神色慌乱,连忙起身,看着眼前碎裂的石壁与漆黑洞口,快步冲到岳凡身边,满脸惊疑。
“岳凡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山洞是从哪来的?”
令狐冲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急切,陆大有也跟着连连点头,满眼不解地等着解释。
岳凡神色平静,将方才跟风清扬说的那番说辞,一字不差重新复述了一遍,语气诚恳,没有半点破绽。
二人听罢,皆是恍然大悟,心中疑虑尽数散去。
岳凡当即寻来崖边干枯的枝桠,简单制成三支火把,用火石点燃,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周遭黑暗。
他手持火把在前,令狐冲与陆大有紧随其后,三人一前一后,缓步踏入了这隐秘山洞之中。
刚走入洞内不过数步,便撞见一具枯朽的白骨,静静卧在地面,白骨旁还平放着两柄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凌厉寒气的短斧,显然便是当年魔教长老的遗物。
火把光芒缓缓延展,将整座山洞彻底照亮,洞壁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见到这句话,令狐冲皱了皱眉:“原来这些人是被五岳剑派给擒住了,被囚禁在此。”
“所以满腔的愤怒,于是在墙上刻字骂人。”
“既然与五岳剑派为敌,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比武比输了,还刻字骂人,真是卑鄙无耻!”
听到令狐冲的自言自语,岳凡露出一抹复杂之色,如果是旁观者,可以毫不犹豫的反驳出口。
但是现在的自己乃是岳不群的儿子,也是五岳剑派的一份子,自己确实说不出口的
岳凡并没有理会,墙上的这句话,反而继续往后看去,后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文字以及图画。
认真看去,赫然刻着五岳剑派各门各派的独门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被清清楚楚镌刻其上。
而每一套五岳剑法的一旁,都有着对应的破解招式,招式刁钻狠辣,招招直戳要害,竟是将五岳剑派所有绝学剑法,尽数破解得干干净净。
令狐冲和陆大有看得脸色发白,浑身一僵。
陆大有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完了……我们五岳剑派的独门剑法,竟然、竟然全被魔教之人破解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令狐冲也是脸色惨白,眼神震动,望着满壁剑招,满心震撼与茫然。
要知道,五岳剑派赖以立足的武学根基,竟被人尽数破去,对他的冲击可想而知。
二人心神大乱,满是惶恐,几乎要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