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思过崖上,岳凡收剑而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青城山,一场针对福威镖局、针对辟邪剑谱的阴谋,已经悄然启动。
岳凡只是觉得,今晚的风,似乎特别冷,抬头望天,月已西斜。
“该休息了。”岳凡收剑入鞘,转身走进石屋之中。
石屋之内,令狐冲和陆大有早已熟睡。
岳凡轻手轻脚地躺下,闭上眼睛,脑中却仍在回想着刚才练剑时的感悟。
“白云出岫与有凤来仪的衔接,还可以更自然些……”
“天绅倒悬之后,若是接一招‘金雁横空’,或许能攻敌不备……”
“还有罗人杰的‘青’字九打,那第九剑‘青龙出海’,其实有个破绽……”
他想着想着,渐渐入睡。
梦中,他仿佛看到无数剑招在眼前飞舞,有华山的,有青城的,有陌生的,有熟悉的。
那些剑招拆解、组合、变化,最终化作一套全新的剑法。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华山、青城、福州……三个地方,三批人,各自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江湖这盘大棋,也悄然落下了第一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思过崖顶便被一声清脆的剑啸划破宁静。
“嗖——嗡——”
剑锋撕裂空气的颤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惊醒了还在熟睡的令狐冲和陆大有。
陆大有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什么声音?”
令狐冲已经醒来,他侧耳听了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是剑,三师弟在练剑。”
两人穿衣出门,果然见岳凡正在崖边那块平坦的巨石上练剑。
此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映得岳凡的身影有些朦胧。
但他手中的剑,却在这朦胧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道清晰的轨迹。
“白云出岫——”
剑尖斜指苍穹,手腕轻转,剑身在空中划出一个浑圆的弧度。
这一式本该轻盈飘逸,但岳凡使来,却多了一分沉稳,少了一分轻浮。剑至高处,忽然一沉,仿佛云气遇山而凝。
“有凤来仪——”
沉下的剑尖猛然上挑,如凤凰振翅,直冲云霄。
但这一次,岳凡的上挑与普通弟子使出的“有凤来仪”截然不同。
华山弟子使出“有凤来仪”,剑尖从下往上,一撩到底,讲究一个“冲天”之势。
岳凡却是在上挑到一半时,手腕忽然一抖,剑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上、中、下三路。
这个衔接,正是昨夜岳凡在脑海中推演无数遍的招式变化,一大早便起身印证心中所想。
“妙!”令狐冲眼睛一亮,忍不住出声赞叹。
岳凡闻声收剑,转身笑道:“大师兄,六师弟,你们醒了。”
陆大有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三师兄,你也太勤快了,这天还没大亮呢。”
令狐冲却走到岳凡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的剑:“三师弟,刚才你那一式‘有凤来仪’,使法与寻常不同,那三剑分刺,是从何处悟得?”
岳凡心中一动,知道令狐冲剑法天赋极高,一眼便看出了关键。
他坦然道:“是大前天与罗人杰交手时,临时想出的变化。”
“当时他剑势太急,若按常规使‘有凤来仪’,恐怕来不及格挡,所以就想出这三分变化,不求伤敌,但求封住他的剑路。”
令狐冲若有所思,忽然拔出自己的剑,比划了两下:“三分……若是我,可能会用‘天绅倒悬’接‘白虹贯日’,以攻代守。”
“不过你这一变,确实精妙,尤其适合内力不足时使用,能以巧破力。”
他说着,忽然来了兴致:“三师弟,前日你与罗人杰交手,我看你那几招剑法,衔接之处颇有些意思。”
“尤其是‘白云出岫’接‘有凤来仪’,中间似乎多了一步转折,但又不显突兀,能否与师兄细说?”
岳凡心中暗赞令狐冲的眼力,也不藏私,将自己在藏经阁中领悟的剑理,连同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其实说来也简单。”岳凡重新摆出起手式,“‘白云出岫’这一式,讲究的是剑随身走,身随剑转,如云出山岫,飘忽不定。”
“但通常我们使这一式,都是剑至尽头,力已用老,再转下一式,中间便有了间隙。”
他缓缓使出一式“白云出岫”,剑至尽头时,手腕忽然一拧,剑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微小的圆弧。
“但我发现,若是在剑势未尽时,提前变招,借前式的余力,催动后式,便可无缝衔接。”
说着,他剑势一转,正是“有凤来仪”。这一次,两式之间毫无停顿,前一式的余韵未尽,后一式的锋芒已生,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令狐冲看得目不转睛,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你是将前一式的收势,化作后一式的起势!妙,妙极了!”
“这样一来,不仅快了三成,而且剑路更加隐蔽,敌人难以预判!”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一边比划一边说:“不单是这两式,其实华山剑法中许多招式,都可如此衔接。”
“比如‘天绅倒悬’之后,通常接‘金雁横空’,但中间总有个回气的间隙。”
“若按你的法子,在‘天绅倒悬’剑至最低点时,不回收,直接上撩,便可化为‘有凤来仪’的起手,然后接‘金雁横空’,三式连发,一气呵成!”
岳凡听得心中震动。
他昨夜苦思冥想,才悟出这剑理,令狐冲只听了一遍,便举一反三,想到了更多的变化。
怪不得原着之中,风清扬只跟令狐冲说了一遍独孤九剑的剑理,令狐冲便能借此打败田伯光。
陆大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头道:“大师兄,三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令狐冲哈哈一笑,拍了拍陆大有的肩:“陆猴儿,听不懂就对了,你若听懂了,那还得了?”
他转向岳凡,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三师弟,光说不练假把式。”
“来,咱们切磋切磋,印证印证这剑理如何?”
岳凡心中一动,知道这是难得的切磋机会,当即点头:“请大师兄指教。”
两人分开三丈站定,持剑行礼。
晨风拂过崖顶,吹动两人的衣袂。
令狐冲一袭青衫,长身而立,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已然变得认真。
岳凡则是一身灰衣,神色平静,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陆大有退到石屋门口,兴奋地搓着手。他知道,这场切磋,定会十分精彩。
“三师弟,请。”令狐冲笑道。
“大师兄,请。”岳凡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