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混沌复灵丹能修补我的道基，却不能让我重回巅峰。”楚天阔一步一步朝沈北走来。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但每走一步，沈北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向自己施压，像是整座丹圣城都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抖，“你炼丹的本事，本城主要验证。若你能让本城主满意，混沌本源石，双手奉上。若不能——”
他停在沈北面前三步处，枯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走不出这城主府。”
沈北看着他，没有退后。手中的九转混沌复灵丹依旧悬浮，药香不止。
“怎么验？”沈北问。
“三天后，东盟丹道大考。”楚天阔说，“本城主要你参加。以散修身份入场，从初试一路考到终试。你若能拿下魁首，混沌本源石给你。你若拿不下，此事作罢。”
沈北眯了眯眼。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炼出混沌本源丹。
而丹道大考，层层筛选，至少也要两到三日。
这等于把炼制混沌本源丹的时间压缩到了极限。
换句话说，楚天阔根本不想给混沌本源石。或者说，楚天阔在用拖延战术。
沈北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观察。
“城主。”半晌后，沈北抬起头，嘴角居然微微勾了一下，“你的伤，不只是道基受损吧。”
楚天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北不为所动，继续往下说：“混沌道基受损，在丹道上有一味最主要的症状，丹火逆转。你闭关十九年，应该不是在疗伤，而是在压制丹火逆转。你的灵力虽然浑厚，却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冰寒，那是丹火开始侵蚀本源的征兆。所以你要的，不是修补道基，而是彻底根除逆转的丹火。九转混沌复灵丹只能修补，不能根除。对不对？”
楚天阔默然。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锋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深的杀意。
“你的丹道造诣，比我预想的还高。”楚天阔的声音冷了下去，“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伤势，就该明白，我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承受丹火逆转之痛。所以更不会随随便便把混沌本源石交出去。”
“所以，别跟我绕弯子了。”沈北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你需要的丹药，是九转混沌复灵丹的完整版。九转混沌归元丹，皇丹上品。那需要混沌本源石为辅料。你要混沌本源石，除了炼混沌本源丹，还可以炼混沌归元丹。”
楚天阔的目光变了。
“但你的伤，需要用混沌本源丹来根除逆转的丹火。”沈北盯着他，“而我要用混沌本源丹去杀混沌至尊。我们的目标，正好一样。混沌本源石只有一块，丹成之后，丹药归我，丹渣归你。丹渣中蕴含的混沌道则残片，足够你根除丹火逆转，还能让你的修为更进一步。”
楚天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你就这么确定，一块混沌本源石能炼出两枚混沌本源丹？这丹药，是道丹之上，传说中的混沌丹。没有任何人炼成过。”
“所以，我有你没有的东西。”沈北淡淡说道，伸手一翻。
掌心之中，一枚混沌色的道则碎片缓缓浮现。
那是他刚才炼丹返利得来的混沌道则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一丝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
碎片的出现，令整间石室的药雾瞬间暴动起来，所有被封存的灵药都像是感应到了天敌，疯狂地颤动着。
楚天阔的呼吸骤然急促，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混沌道则碎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又生生停住，“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有资格用那块混沌本源石了吗？”沈北反问。
楚天阔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他缓缓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参加大考。魁首。本城主说到做到。”
“不。”沈北却摇了摇头。
楚天阔一愣。
“你搞错了一件事。”沈北将混沌道则碎片收起，双手负于身后，“我不是来求你的。三天后混沌至尊脱困，整个中千仙域，包括你的丹圣城，全都会灰飞烟灭。你的伤会好，但你的城没了，命也没了，有用吗？”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沈北盯着楚天阔的眼睛，“现在，把混沌本源石给我。我炼混沌本源丹，你拿丹渣治伤，我拿丹药去杀混沌至尊。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话音落下，整间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丹盟特使站在沈北身后，浑身紧绷。
陆青元等人早已退到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楚天阔看着沈北，眼中的混沌火焰翻涌不定。
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好一个给我机会。”楚天阔一边笑，一边抬起枯瘦的右手。掌心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浮现。石头通体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缝，每一条裂缝中都渗透出混沌色的光芒，如同石头内部封存着一片原始的宇宙。整间石室的空气在这块石头出现的瞬间，凝结了。
混沌本源石。
沈北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感受着从其中传来的、熟悉而亲近的气息。
那块石头里蕴含的，是最本源的混沌之力，与他的混沌道体同根同源。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道体在微微共鸣，似乎只要他伸出手，那块石头就会自己飞过来。
“你刚才说，丹渣归我。”楚天阔道，“本城主再给你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以丹盟的名义起誓，炼成之后，将丹渣交于我。若违此誓，丹道断绝，天诛地灭。”
沈北看着他，没有犹豫：“我以丹盟西盟掌事令之名起誓，混沌本源丹炼成后，丹渣归楚天阔。若违此誓，丹道断绝，天诛地灭。”
誓言落下的瞬间，虚空中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丹道誓言，对天下所有丹师都有约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