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城主还坐得住吗?”沈北将这十二枚丹药收入储物戒指,只留了一枚在掌心,朝陆青元晃了晃。
九转混沌复灵丹,中千仙域失传已久的王丹。
它虽只是王丹,但其核心功效,修补混沌道基、恢复本源损伤,却是连皇丹、帝丹都无法替代的。
城主楚天阔身上,恰有一处旧伤,便是混沌道基受损。这件事,沈北是在西盟丹道圣殿的典籍中看到的。
陆青元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从这十二枚九转混沌复灵丹出现的那一刻起,丹圣城的天,已经变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捏碎一枚传音玉符:“禀城主,西盟掌事令沈北,携九转混沌复灵丹求见!”
丹圣城中央,那座常年紧闭的城主府深处,一道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气息,忽然如同一尊苏醒的洪荒巨兽般,缓缓抬起了头。
“带他进来。”
低沉的声音在天地间响彻,整个丹圣城都为之一静。城中所有修士同时抬头,看向城主府的方向。
那些在丹圣城修行了数百年的丹师们,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城主醒了。
楚天阔,闭关十九年,今日出关。
沈北收起丹炉,头也不回地朝城主府方向走去。丹盟特使跟在他身后,枯瘦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五百年了,他终于重新踏入了丹圣城的核心。
而正在此时,沈北脚步忽然一顿。
他感知到身后极远处,丹圣城南门方向,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从人群中扫过。
那道神识极为隐蔽,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若非他混沌道体大成,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消失不见。
沈北眯了眯眼。丹圣城中,除了城主楚天阔,还有人对他感兴趣。
而且这个人,境界很高。
高到元婴期的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只捕捉到了一丝虚影。
来者不善。
沈北没有回头,只是握了握拳头。混沌道体大成之后,他正缺一个像样的对手。
“走。”他轻声说,“先见楚天阔。”
两人继续向城主府而去。
身后,丹圣城的街道上,修士们议论纷纷,而远处那座七层灵药库的铜铃,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响。一声,一声。
城主府的大门在沈北面前缓缓打开。
门内并非寻常府邸的亭台楼阁,而是一条向地下延伸的青石阶梯。
阶梯两侧墙壁上嵌着幽蓝色的月光石,每走一步,石壁上的丹道符文便亮起一片,如同夜幕中的星河在指路。
沈北拾级而下,丹盟特使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回荡,一前一后,节奏沉稳。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药香越浓。
七步之后,沈北便判断出这香味的来源,至少三十种皇品灵药在长年累月的存放中自然挥发出的药力。
这丹圣城城主府的地下,赫然是一座天然的灵药洞天。
阶梯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开着。
沈北迈步而入。
石室极大,穹顶高十丈有余,四面墙壁上布满蜂窝般的药格,每一个格中都放着一株被禁制封存的灵药。
灵药释放出的药力在密室中央凝聚成肉眼可见的七彩药雾,沉浮不定。
药雾深处,一道身影盘膝坐在一张通体由千年寒玉雕成的蒲团上。
楚天阔。
沈北第一眼看到此人的瞬间,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楚天阔穿着一件褪色的灰白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枯瘦得几乎脱了相。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油尽灯枯的干尸。
但偏偏是这样一具近乎干枯的躯体,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座密室的空气都凝滞了。
沈北站在那里,只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不是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与这片空间、与满室的灵药之力丝丝入扣,浑然一体。
化神。
沈北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楚天阔的境界,至少是化神期,而且极有可能是化神巅峰。
那一身与天地灵力交融的意蕴,只有化神修士才能做到。
但沈北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楚天阔的气息虽然浑厚,却有一道极细微的断裂,就像一条大河在某个看不见的弯道处,被迫分出了一条支流。
那是他混沌道基受损的痕迹。
“西盟掌事令,沈北。”楚天阔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中,竟是两团混沌色的火焰,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石头碾过砂砾,“五百年了。今日持令而来,见了本城主,为何不跪?”
跪字一出,整座密室的药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收缩,朝沈北压下。
丹盟特使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
他只有元婴初期,面对化神巅峰的威压,连抵抗的资格都欠缺。
沈北却依旧站得笔直。
混沌道体大成的肉身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牢牢扎在原地。
他抬头迎上楚天阔的目光,语气平淡:“西盟掌事令与东盟城主,平级。我不跪你。”
楚天阔眼中的混沌火焰跳了一下。
“好一个平级。”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体在药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杆标枪插在石室中央,“五百年前,西盟鼎盛时,掌事令确实与本城主平级。但今日西盟可有一人?一城?一殿?沈北,你拿什么跟本城主平起平坐?”
“拿这个。”
沈北摊开右掌。
掌心处,那枚九转混沌复灵丹静静悬浮。
丹身澄澈,混沌色纹路在药雾中熠熠生辉,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
药香溢散开来的瞬间,楚天阔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枚丹药,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九转混沌复灵丹。”楚天阔的声音陡然沙哑,“是完美品质。”
“十二枚。”沈北说,“我手上,现在有十二枚。可一枚,换混沌本源石一用。”
楚天阔沉默了很久。
久到密室中的药雾都开始重新沉淀,久到丹盟特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最终,楚天阔缓缓开口:“不够。”
沈北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