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上空最后一道翠绿色极光正在消散,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样东西,沈北和玄冥在核心区域丹火对决时,四色本源之光穿透水蓝色结界映在洞天穹顶上,整片水域都被那四道光芒照亮了一瞬。
那一瞬之后,玄冥的黑火从洞天里消失了,而沈北手腕上的本源印记多了一道。
“沈堂主。”一个穿着苍山派服饰的筑基巅峰弟子挤出人群,跑到沈北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还带着体温的信,“周掌门让我带信给您,苍山派丹堂重建完成了,新丹堂的第一批凝神丹今天早上刚出炉,品质上品,成丹率八成。周掌门说新丹堂门口给您留了一间专属炼丹室,门楣上刻了您的名字。”
沈北接过信。
信封上盖着苍山派的宗门徽记和丹堂新刻的丹炉印章,火漆封口处还用灵力封了一道防拆禁制。
他拆开信扫了一遍,周元化的亲笔字迹比几个月前写探索申请时工整了很多。
信里附了一份苍山派新丹堂的药材采购清单,清单末尾有一行周元化用朱砂笔手写的备注:“以上所有珍稀药材,天阳宗丹堂可以成本价调货。这是我欠你们的。”
韩松端着茶盏凑过来看了一眼清单,眉头一挑:“苍山派这次是真出血了。这上面的药材至少有三种在北荒都算稀罕货,周元化舍得成本价调给我们,看来你在他们地宫里找到的不仅是第二块碎片,还有苍山派上下的人心。”
沈北把信收好,继续往前走。
玄冰宗山门外的临时坊市还开着,几个卖灵矿和丹药的散修摊主正扯着嗓子吆喝。
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块从水域里捞出来的水属性灵矿,品相不错但价格标得离谱,几个筑基初期的小宗弟子正围着讨价还价。
更远处的几个摊位前,几个穿着玄冰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到沈北一行人走近,其中一个人影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径直走到沈北面前站定,动作僵硬地鞠了一躬。
韩烈。他腰间那柄冰晶长剑已经换了新的,剑鞘上三枚冰蓝灵石重新镶齐了,但握剑的姿势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他在偏殿里剔着指甲翘腿挑衅时,握剑的手指是松的;现在他站在沈北面前,握剑的手指攥得发白。
“沈堂主,之前在偏殿里我出言不逊,还拔剑挑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那枚回灵丹治好了我灵力反噬的伤,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天阳宗的人来北荒,玄冰宗如果有人刁难你们,报我的名字。”
沈北看着他攥剑柄的手指,指节发白,剑鞘上的冰蓝灵石微微发颤。
“人情不用欠。你师兄严烈在青州欠我一顿酒,你替他还。玄冰宗弟子如果被黑火下了药,带着他们来天阳宗找我。解毒丹成本价,不打折。”
韩烈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下头,嘴角咧开一个不太熟练的笑。
他身后几个玄冰宗师弟也纷纷抱拳,态度和偏殿里完全不是同一群人。
离开玄冰宗山门时,执法长老亲自送到了山门口。
她手里那瓶强化版净血丹只剩三枚了,其余六枚在沈北进入水月洞天的这几天里已分发给被黑火试过药的玄冰宗弟子和辖下凡人,解毒效果反馈良好,三个瞳孔刚开始变灰的弟子在服用后两天内瞳孔颜色就恢复了正常。
她把一瓶空的玉瓶还给沈北,语气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已完全被一种更实际的期待取代:“沈堂主,你之前说可以成本价供应强化版净血丹。这成本价是多少?”
“一枚五千灵石。原料采购清单回头给你,如果玄冰宗自己能凑齐材料,我只收炼制费。”
执法长老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玄冰宗辖下至少有七个凡人村镇上报了化凡丹试药案例,加上被渗透的宗门弟子,需要的解毒丹至少上百枚。
五千灵石一枚,一百枚就是五十万,对于一个镇守北荒的一流宗门来说,这笔钱不算少,但用来买宗门弟子和辖下凡人的命,便宜。
她把空玉瓶收进袖中,对沈北郑重抱拳:“成交。第一批一百枚的订单今天下午发到天阳宗丹堂。”
从北荒回青州,路程比来时更远。
四人御器飞了整整六天。
第七天傍晚,云层尽头终于浮现出天阳宗山门的轮廓。山门还是那座山门,青石垒砌,门额上刻着“天阳宗”三个字。
但山门前的广场不一样了,以前这片广场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守门弟子蹲在石墩上打瞌睡,现在广场上人来人往,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人正从储物袋里往外掏药材样品,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丹方推演图,还有人扛着整袋灵石排队等着进丹堂的药材收购处。
沈北落在广场上时,一个正蹲在石墩上啃灵果的外门弟子差点从石墩上摔下来,手忙脚乱地朝山门里喊了一嗓子:“堂主回来了!”
然后整个广场都炸了。
方平从丹堂正殿里冲出来,身上的代理堂主袍子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捏着一份刚批到一半的药材调拨单。
周小玉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一摞账册,看到沈北时账册差点全撒了。
陆川从凡丹堂方向跑过来,穿过人群时被一个扛着药材袋的散修撞了一下也没停。
他跑到沈北面前三步处站定,喘着粗气,手里还捏着一枚刚炼好的凝神丹,丹丸上的丹纹清晰流畅,不是淬体丹,是凝神丹。
他已经能炼凝神丹了,成丹率稳定在七成以上。
“堂主。凝神丹量产线这个月的产量比上个月翻了一倍。丹堂新增了六个弟子,都是陆川带出来的。万宝阁的长期供货协议签了,东域百草堂钱掌柜派人来建了分店。苍山派周掌门亲自来了一趟,把他们在青州境内的所有药材采购合同全部转给了我们。还有烈阳宗严烈师兄托人送来十坛灵酒,说是欠您的那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