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没见过凡人全家为淬体丹饿死，但我见过被你试过药的凡人在废弃矿洞里瞳孔褪成灰白色，还在跟人说‘我很好’。我也见过你在青州渗透的陆青被人当众揭穿焚血丹后瘫在地上吐血，而你连给他收尸的打算都没有。化凡丹救不了被天道抛弃的凡人，它只是把被你淘汰的凡人从炼气入门的概率变成了万不存一，然后你拿那一万个里唯一活下来的作为证明自己没错的勋章。你不是在创造答案，是在制造幸存者。”
玄冥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脸上那丝淡笑。
他的手从石台上移开，五指微屈，掌心涌出一团黑火。
黑火凝成丹炉的形状，不是真正的丹炉，是高度压缩的丹火化形。
那尊黑火丹炉悬浮在他掌心，炉中燃烧的黑焰比黑衣金丹的刀火更纯粹、更猛烈、更稳定。
不是禁丹反噬的暴戾之火，而是一个在丹道上浸淫了数百年的人亲手炼制的本命之火。
“多说无益。你拿三块碎片，我拿一块。今天谁赢，四块碎片归谁。丹道的答案从来不是辩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沈北从储物袋里取出紫铜锻天炉。
这是今天早上在断龙雪峰的山脊上，他用三块碎片的本源之力将神农鼎反复淬炼后的新形态，原来的青铜炉身已蜕变成金铜色，三道火焰阵纹变成了四道，多出来的那一道是混合了火、土、金三属性的本源阵纹。
紫铜锻天炉落地的瞬间，地面白玉石板被丹炉的本源气息压出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那就打。”
玄冥率先出手，黑火丹炉中涌出一道纯黑火柱直压沈北面门。
火柱未至，地面上的白玉石板已被黑火的余温烤得龟裂起泡。
沈北五指微张，指尖涌出的淡金色灵火与紫铜锻天炉的四道本源阵纹同时激活。
灵火化为金铜色火柱正面迎上。
两道火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黑火与金火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双色火幕。
火幕中黑火不断腐蚀金火的边缘，金火则被本源印记持续修复，双方僵持在石台正上方。
“丹火对决。你比千机楼里那个看门犬强，但丹火对决不只看纯度，还看温度。你那灵火太温吞了。”
玄冥话音未落，黑火温度骤然飙升，从腐蚀型转为高温爆发型，瞬间将金铜色火柱逼退了一截。
沈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紫铜锻天炉的温度也往上推了一个大阶。
金丹初期的灵力混合三块本源碎片的本源之力全部注入丹炉，四道本源阵纹同时亮起，灵火从金铜色转为暗金色。
暗金火焰的温度在一瞬间反超黑火，将黑火从石台上方压退到玄冥脚边。
五行破障丹的五行之力融入灵火后对异种灵力的克制效果在这一刻完全激活，玄冥的黑火越强，被五行循环克制的反噬就越深。
玄冥看着自己被压回脚边的黑火，平静了五百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突然藏不住的兴奋，一个在丹道上孤独了太久的人终于遇到了能正面压制自己的对手。
他收回黑火丹炉，双手结印，掌心黑火凝成实质，不是火柱，不是丹炉，是剑。一柄通体漆黑的丹火长剑。
剑身上刻满了腐蚀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吞噬周围空气中的水属性灵气，将水属性转化为黑火的燃料。
“丹火化剑。你是我五百年来第二个配得上这招的对手。第一个是我师兄，他挡我这剑时用的是西盟正统的护体丹火，护了他师妹，没护住自己。现在轮到你了。”
黑火长剑破空刺来。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黑火丹炉的火柱，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雾被瞬间蒸发，地面上的白玉石板被剑压余波整齐切开。
沈北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握拳，手腕上的三色本源印记全部激活。
火、土、金三属性本源之力沿经脉汇聚在拳面，五行破障丹的五行之力则从丹田逆流而上，四道力量在拳面上交织成一套完整的丹道本源拳势。
他不需要把丹火化成剑，他自己就是丹火。
拳剑相交。
黑火长剑刺在他拳面上，腐蚀阵纹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灵力，但他拳面上的三色本源印记将黑火死死压制在拳面外。
僵持了整整片刻后，黑火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极尖锐的碎裂声，不是沈北的拳头碎了，是剑身上的腐蚀阵纹承受不住五行循环的克制力，被从内部瓦解了。
阵纹碎裂从剑尖蔓延到剑柄，玄冥握剑的手指被反噬力震得松开，黑火长剑在两人之间炸成一团黑色烟花。
冲击波将石台周围的白玉石板炸飞大半，碎片还没落地，在半空中就被残余的黑火和金火交替烧成灰烬。
玄冥踉跄后退了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掌心被剑柄碎裂后的反噬力撕裂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血从伤口涌出，滴在地上的白玉石板上，将石板腐蚀出几个小洞。他的瞳孔在那瞬间骤然扩散了一下，灰白色边缘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沈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一蹬，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台顶层。
右手五指按在封印石台表面，掌心三道本源印记同时激活，水属性封印在丹道本源之力的灌注下开始逐层解锁。
封印上的水蓝色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每亮一道玄冥的脸色就沉一分。
他花了半天时间用黑火腐蚀了一半的封印，现在被沈北以正统手法从另一半开始逆向解锁，速度比他腐蚀快了好几倍。
“你拆封印的手法，是我师兄的。他连这个都教给了你？不，你不可能见过他。他五百年前就死了，死在我面前。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他留在碎片里的灵魂烙印亲自教你的。”
沈北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在封印上飞速游走，指尖每按下一次节点，脑海中五万份丹道感悟和西盟掌事令传承的上古炼丹术就会同步激活对应的解封手法。
封印解到最后一层时，封印深处涌出一团温暖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