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的对手是个东域二流宗门的首席丹师,筑基巅峰,擅火属性功法,丹火呈赤红色,温度高到让黑曜石地面都微微泛红。
他站在标记圈内双手结印,丹火化为一道赤色火柱压向沈北。
火柱的温度确实很高,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沈北把紫铜锻天炉放在身前,点燃灵火。
不需要结印,不需要蓄势,只是五指微张,指尖涌出的淡金色灵火与紫铜锻天炉的火焰阵纹同时激活。
灵火沿着炉身三道阵纹快速流转,从淡金色转为暗金色,温度没有对方高,但纯度碾压。
对方的赤红色火柱撞上暗金色灵火的瞬间,像是烧红的铁棍捅进了冰水里,嘶嘶作响,节节败退。
赤红色被暗金色一寸一寸逼退,从擂台中央退到对方脚边,又从他脚边退出了标记圈。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息。
那丹师看着自己被压回脚下的丹火,抱拳认输。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考验的难度逐层递增,从丹道理论到实战对抗,从神识比拼到药性辨析,每一层都在验证考核者是否具备继续前进的资格。
沈北一路推过去,过关速度让负责激活各层传送阵的千机楼器灵都罕见地沉默了几息。
进入第七层时,韩松被拦了下来。
第七层的丹道辨析考验要求考核者将随机分配的五十种药材全部准确辨识并写出完整药理,辨识范围涵盖了上古失传药材,没有翻阅典籍的机会,没有查阅丹方的时间,全部药材必须在限定的极短时间内一次辨识完毕。
韩松在写到第四十一种时卡了壳,一枚形似枯叶的药材他曾在几十年前见过一次,但药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把答题玉简放在桌上,对沈北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坦然:“这已经超出我的丹道知识范围了。老夫活了八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能走到千机楼第七层,够了。剩下的路你们走。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南宫月紧跟着在第七层后半段的剑意丹火联动考验中也被拦了下来。
那个考验需要同时催动丹火与器火,以丹火控剑、器火炼丹,两者联动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炼制和攻击双重指标。
她剑意纯熟但器火操控还差了不少火候,坚持到后半段被一尊自动触发的剑意傀儡击中肩膀,器火闪烁间丹炉温度失控,炼制被迫中断。
沈北扶起她时正要开口,她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把长剑插回剑鞘,语气平静如常:“我的剑意偏水属,这里需要的器火是火属,水火相克太厉害。我在外面等。别让那个黑衣人先拿到东西。”
沈北点头。孟虎在第五层的力量考验之后也被拦了下来,没能继续往上。沈北和南宫月、韩松、孟虎在第七层出口处告别,独自踏上了通往第八层的传送光柱。
第八层空荡荡的,没有考核,没有傀儡,没有丹炉。
空旷大厅的正中央只站了一个人,黑衣金丹,和他之前在赤焰秘境里交过手的那个一模一样。
青铜面具,灰白色瞳孔,周身黑火在无风的大厅里缓缓燃烧。但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柄黑焰长刀,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腐蚀阵纹,刀刃上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自己割破掌心留下的血。他在用自己的精血喂养这柄刀。
“上一层的剑意傀儡只是开胃菜,果然拦不住你。我在赤焰秘境里说过,剩下的两块碎片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拿到。和上次不同,这次我不赶时间。玄松会在第九层等着你去拿碎片,前提是你先过得了我这关。”
沈北看着他掌心不断渗入刀身的血线,没有说话。
和上次一样,这个人不需要他开口,他自己会说完。只是这一次,他手里的刀已经喂饱了血。
“这一层没有规则。没有计分,没有淘汰线,没有认输机制。只有我和你这柄刀,和站着出去的那个人。”黑衣金丹举起黑焰长刀,刀身上的腐蚀阵纹全部激活,黑火从刀刃上冲天而起,将整座大厅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分,不是冷,是腐蚀性灵力吞噬热量之后留下的那种阴寒。
他的精血沿着刀柄上的吸灵槽不断渗入刀身,每一滴血都让刀身上的黑火更猛烈一分。
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这柄刀在喂完血之后已经和他经脉连为一体,刀碎人亡,人死刀灭。
沈北深吸一口气,将紫铜锻天炉放在身前地上,点燃灵火,然后从炉中取出两枚丹药。第一枚,回灵丹,丢进嘴里咬碎咽下。
丹田里的灵力瞬间补满,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第二枚,五行破障丹,握在掌心。
五行兼具的丹药在他掌心中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五种属性的灵力沿着他掌心的火土双纹缓缓渗透进经脉。
这不是一枚增幅丹药,在五行破障丹面前所有的境界压制都将被削弱到最低,对手用精血换来的战力增幅越高,五行破障丹的属性克制力就越强。
黑衣金丹不再废话,黑焰长刀劈下。
刀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腐蚀轨迹,刀势比赤焰秘境里至少快了一半,猛了一半。
沈北侧身避过正面刀锋,左掌一掌拍在刀身上,掌心的土纹印记硬扛黑火腐蚀,将刀锋拍偏了三寸。
右拳趁这三寸的间隙直取对方胸口。
黑衣金丹回刀格挡,刀身与拳面在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
沈北的拳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黑痕,黑衣金丹被震退三步,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两人在大厅中央缠斗了整整一刻钟。
黑焰长刀将黑曜石地面劈出一道道腐蚀沟壑,沈北的拳风将大厅两侧的石柱砸得碎石纷飞。
黑衣金丹的打法极其凶悍,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他不防守,不后退,不闪避,只是在拼命。
每一刀都在压榨他的精血,每一刀都让刀身上的黑火更猛烈一分。
但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刀势在血祭加持下本该越战越强,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压制住了。
不是对方的拳风太猛,是某种丹道层面的克制,把他经脉里血祭带来的战力增幅一点一点剥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