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楼高九层，黑火手里没有千机令，但他们一定会在竞拍会上出价抢另一枚。
拍卖会将在今天上午开始，压轴那枚千机令至少会吸引十几家势力的竞价。
想阻止黑火拿到千机令，最稳妥的办法是直接出价把它买下来。
“去拍卖会看看。”沈北将千机令收入储物袋，“看看玄松会不会出现。”
万宝阁拍卖会场在内城正中央，是一座三层环形建筑。
一楼普通席，二楼雅间，三楼贵宾厅。
今天第一场是普通拍卖，多为灵阶以下丹药和法宝，竞拍者虽多但气氛相对平稳。
沈北一行人没有在一楼普通席停留，直接沿楼梯上二楼，出示丹盟宗师令后领到了一间雅间的门牌。
雅间不大，布置极简，一面是敞开式观景窗，正对拍卖台，窗框上刻了单向透视禁制。
韩松选了靠窗最近的椅子坐下，把茶盏搁在窗台上，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自带的茶叶开始泡茶。
热水注入茶盏的声音和楼下的叫价声搅在一起，倒有几分丹堂正殿里那种不紧不慢的气氛。
拍卖师是个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声音灌注灵力后穿透力极强，每件拍品的介绍都简洁有力。
前半个时辰拍的都是些低阶货色，灵阶下品丹药、筑基期法宝残片、一批成色普通的火属性灵矿，成交价最高不过数万灵石。
到了中段，拍品换上了一枚灵阶中品的回魂丹，起拍价十万灵石，台下的竞拍者才开始认真起来。
雅间区也开始频繁亮起竞价灯牌，几间雅间为这枚回魂丹争了十几轮，最终以二十五万灵石成交。
沈北没有出价。
回魂丹是治疗神识受损的救命丹药，价值不低，但他储物袋里还有整整几十枚精纯回灵丹，品质更高，没必要在这里花钱。
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雅间区的灯牌亮灭规律。
几间雅间出价积极但不恋战，很像是一流宗门派来采购的执事。
唯独斜对面靠东侧尽头那间雅间，始终无人出价，但灯牌每隔片刻会亮一下，不是竞价，是测试灯牌是否可用。
南宫月靠窗站着，视线没有落在拍卖台上，而是盯着那间雅间亮灯的频率，手指在剑柄上轻敲了三下，节奏极短促。
那间雅间里有人在观察竞拍节奏，在反复确认自己的灯牌是否正常，在等某件特定拍品压轴登场。
如果是来买东西的，前面那枚回魂丹多少会有出价记录。
一直没有出价，就说明目标在最后一件，千机令。
“那间雅间里是谁？”孟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握着重剑的剑柄往那边看了一眼。
韩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管是谁，能坐雅间的至少是二流宗门或同等级别的势力。亮灯频率太规律了，不像活人竞价，更像是某种自动触发禁制在测试设备。”他把茶盏放回窗台上，“黑火在东域潜伏这么久，不会连雅间都搞不到。”
沈北从储物袋里取出千机令，令面在雅间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银光。
他不需要竞价，令牌在怀，已立于不败之地。
黑火如果出现在竞拍会上想靠财力拿下另一枚千机令，就势必要在拍卖会尾声出手。
而只要他们出价，就能从竞价习惯反推出那间雅间里坐的到底是不是玄松。
拍卖会接近尾声时，气氛骤然紧绷。
拍卖师换了副更庄重的声调，命人将压轴拍品捧上展台。
托盘上那枚银白令牌和沈北手中这枚一模一样，九层塔形浮雕在展台灵灯直射下反射出耀眼的银光。
“千机令，本届千机楼最后名额！起拍价，五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台下轰然。
一楼普通席哗啦啦亮起一大片灯牌，加价声此起彼伏，不到片刻就把价格推到了一百万。
又过了几轮，雅间区开始介入，二楼几盏灯牌亮起的速度越来越快，数字滚动的节奏越来越急。到两百万时一楼渐渐哑火，只剩几间财力雄厚的雅间还在追逐。
沈北始终没有亮灯牌，只是靠着椅背，指尖在千机令的银白令面上轻敲。
到了三百万，斜对面那间雅间的灯牌突然亮了。
不是试探性的亮一下，是持续亮起，每次加价都压着拍卖师喊出上一轮最高价的那一秒亮起，节奏稳定到近乎机械。
连续叫价五轮，硬生生把价格从三百万推到了五百万。
沈北的指尖在令牌上停了。
五百万灵石，这已不是“竞拍”，而是志在必得的碾压式出价。
除了万宝阁本部和少数一流宗门，整个东域能毫不犹豫砸出五百万灵石的势力不会超过五家。
他翻开名单再次核对，玄松的化名“宋玄”登记在内城拍卖行西区分行，职务是鉴定师，日常接触大量高价值拍品。
这种职位要调动五百万灵石并非难事，只需要以拍卖行内部周转金的名义划拨过去就行。
“玄松。”沈北说出这个名字时，那间雅间的灯牌又亮了一次，五百五十万。
全场鸦雀无声，再没有其他人跟价。
拍卖师落下手中铜锣，朗声宣布：“千机令，五百五十万灵石，成交！”
沈北在散场时提前绕到那间雅间门口，看到的是一扇刚关上的门，和空气里一缕极淡的药味。
不是药材铺里混杂百草的香气，而是一种极冷极淡的苦，丹道宗师对这种药性残留极为敏感，玄冥草淬炼后的余味，和他那枚五行破障丹里玄冥草的药性同源。
能用得起整株玄冥草的丹师很少，在东域更是屈指可数。
玄松以拍卖行鉴定师身份连囤几株，刚才又在雅间里竞拍千机令时毫不眨眼地砸出五百五十万灵石，用药习惯和竞拍表现两条线索都完美重合。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那扇门的位置，转身下楼。
云来客栈这一夜灯火未熄。
沈北把两份名单并排放在桌上，一份丹盟情报网的潜伏人员名册，一份百草堂整理的药材流向清单。
前者他昨晚刚刚全部清理完毕，十二个名字一个不剩。
后者上面还有一些非潜伏但和黑火有过交易记录的中间商、货运商、匿名买主。
“外城钉子全部拔完。玄松已在竞拍会上现形，他现在人在内城拍卖行西区分行。千机楼将在一天后正式开启。”他把名单推到桌子中央，对南宫月补了一句，“通知林鹤，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