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碎片融合后的本源之力像被什么东西勾动了,第三块碎片就在万宝城内城方向,千机楼内部偏东北角的位置。
距离不算远,但本源共鸣的频率极微弱,像是隔着一层极厚的灵力屏障在跟他对暗号。
碎片之间的共鸣定位只能在相对接近的范围内使用,千机楼近在眼前,共鸣自然会触发。
沈北收起五行破障丹,推门出去。
韩松正坐在客栈大堂里喝茶,面前摊着那本《九州风物志》东域篇的补遗册,手里转着茶盏。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茶盏停在指尖,看了足足三息。
沈北身上的气息和闭关前不一样了,修为已经逼近筑基后期,周身隐隐有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交替流转。
“真炼出来了?五行破障丹,灵阶上品,五行兼具,上古失传了不知几千年的东西。”
“三枚。一枚上品,两枚中品。够用了。”沈北把丹丸装进玉瓶,收起紫铜锻天炉,在韩松对面坐下,也端起一杯茶,“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明早。普通拍卖会持续一天,精品拍卖会第二天,千机令竞拍是第三天,压轴。”
“千机令竞拍,我手上的外事令可以直接兑换千机令,但黑火的人一定会出现。玄松在囤积玄冥草,他们也在推演五行破障丹。按百草堂的清单推算,他们至少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问题很可能也卡在五行金母这一步,只是他们没找到银叶草,金母炼不出来。千机令是进入千机楼的唯一凭证,我可以用外事令直接获得,但绝不能让黑火在竞拍中拿到另一枚。如果玄松出现在竞拍会上,说明黑火在万宝城的潜伏网络比我们预估的更深,可能需要提前拔钉。”
南宫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刚收到严烈从青州发来的传讯玉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不确定,不是犹豫,是情报和她的直觉产生了矛盾。
“严烈说青州境内所有已知黑火据点在这两天同时停止了活动。不是转移,不是撤退,就是突然停了。停得太突然了,像是被一刀切断。烈阳宗和落霞宗的联合搜索队搜了三天,在烈焰山脉外围只找到一处废弃的黑火临时营地。营地里的丹炉还是温的,残渣样本和焚血丹同源,但比焚血丹更纯,至少是灵阶极品的水准。”
“不是金丹初期的黑衣修士,是护法级。至少有一个,可能两个。”韩松把补遗册合上,搁在茶盏旁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黑火在收缩力量准备决战。青州只是被放弃了,他们的目标是万宝城。千机楼里的第三块碎片,他们志在必得。”
“万宝城的潜伏人员名单上还有多少人没动?”
“外城十二人,全部在列。内城玄松的位置确认了,万宝城内城拍卖行西区分行的客座鉴定师,挂在化名‘宋玄’名下。他七天前为一批禁丹原料开具了鉴定证书,理由是‘特殊丹道研究’,用途栏写的是‘古籍复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不是你的名单,这份证书至今还躺在内城档案室里落灰。”南宫月说完又补了一句,“千机令竞拍之前,他的人不会动手。拍卖会一结束就不好说了,他们可能会提前在千机楼入口外布阵。”
“那我们就在拍卖会之前动手。今晚把外城那十二个人全部清理干净。明天一早我进内城,先把千机令兑换出来,断了黑火在拍卖会上抢走千机令的可能性。然后我会以丹盟宗师的身份参加千机令竞拍会,不是为了买,是为了看。看玄松会不会出现。”
夜深了,沈北盘膝坐在客房屋顶,把玩着手里那枚刚刚炼成的五行破障丹。
暗金色的丹丸在月光下泛着五色微光,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丹纹中缓缓流转,像一只微型的五行循环正在他掌心旋转。他将之前在赤焰秘境和地宫秘境里炼制的回灵丹与解毒丹也一并清点了一遍,连同破障丹和结丹护脉丹一起分发给了韩松、南宫月和孟虎。
韩松接过丹丸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只是在沈北肩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南宫月把丹丸收进袖中,右手掌心的旧伤已经痊愈,被重新握在掌中的青色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沈北对她说了一句“今晚外城十二个目标,我负责五个,韩长老三个,你和孟虎各两个,全歼不留”,她点了下头,长剑出鞘半寸,月光沿着剑脊滑过她的指尖。
孟虎把重剑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的弧度让人想起赤焰秘境里他把玄铁重剑当盾牌扛着硬顶火凤燎原的那天。
沈北抬头望了一眼内城拍卖行的方向,那里的灵灯光芒透过夜雾映出朦胧的光晕,千机楼就矗立在那片光芒的正中央。
五百年前西盟掌事令封存的第三块丹道本源碎片,正安静地等在千机楼的某个角落里。
黑火的护法也许已经到了,也许还在路上,也许正潜伏在某个他刚标注在名单上的化名里,随时准备出手。两边的布局都在加速,最终的交锋坐标已经锁定在千机楼。
他在月光下把那枚五行破障丹收进怀里,从屋顶翻身而下,身影没入万宝城外城寂静的街巷。
天明时分,沈北站在内城城门前的青玉广场上,靴底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层灰是昨晚外城清剿行动的残留物,被夜风从各个坊区的暗巷里卷过来,均匀地铺在广场的石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靴尖上的灰,抬脚在石板边缘蹭了蹭。
灰渍蹭掉了,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昨晚的行动很干净。
外城十二个潜伏人员,一个都没跑掉。
南宫月和孟虎负责西坊和南坊的六个筑基期,回来时剑刃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韩松一个人包了东坊和北坊的五个目标,回客栈时袖口被黑火烧了几个窟窿。
剩下那个炼气期的外围采药人,是沈北亲自处理的,没有动手,只是在坊市暗巷里截住他,当着他的面把一枚净血丹捏碎,药粉洒在他怀里那捆刚收来的血魂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