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用神识扫描了隘口西侧的山壁,发现山壁上有一道天然的石缝,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石缝底部是一条干涸的岩浆通道,从山体内部蜿蜒向上,出口刚好在秘境入口平台侧面的碎石坡后方。
四人从石缝中穿过,绕过了第三道隘口。
秘境入口在烈焰山脉最高处。
沈北四人到达时,入口平台上已聚了一批人。烈阳宗的营地扎在平台东侧,五顶赤红色的帐篷呈扇形排开。
严烈正在营地前跟两个师弟交代什么,看到沈北上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过来:“你们怎么上来的?山道上那些黑衣——”
“拆了他们的警戒阵,避开了正面冲突。入口情况如何?”
严烈压下震惊,指向平台正中央的火焰灵碑,“快开了。灵碑的红光越来越亮,预计最迟后天。”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些黑衣修士在平台西侧也扎了营,今早刚到的。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戴青铜面具,我从没见过青州有这号人物。他们的人昨晚试图摸进烈阳宗的营地探查我们的布置,被值夜的师弟发现了,没动手,只是远远地对峙了一炷香。对方似乎也不想在秘境开启之前先消耗战力。另外,”他往沈北身后看了看,发现只有四人,“落霞宗和苍山派都派了人过来,烈阳宗这次出了五人,你们就四个?”
“四个够了。”
平台西侧的黑衣人营地静悄悄的,四顶黑帐篷呈菱形排列,帐篷上没有宗门标记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但沈北铺开神识扫过去时发现帐篷外布了一层隔绝神识的禁制。
这种禁制手法精细到近乎苛刻,不是青州的阵纹体系。
为首的金丹初期正坐在营地前,青铜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视着东侧各大宗门的营地。
他的目光掠过严烈身后的烈阳宗弟子,掠过南宫月腰间的青色长剑,最后落在沈北身上,停了整整三息。
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边缘不规则地扩散开。
沈北隔着几十丈与他对视,后背本能地绷紧了,不是因为对方是金丹初期,是因为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看一块炼丹材料。冷漠、审视、不带任何杀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在鉴定沈北。就像丹师鉴定药材的年份和药性。
“混沌侵蚀者,金丹初期。”沈北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他的眼神不对,看人像在评估药材。这种人不是正常修士,大概率是长期服用某种改变体质或者被术法改造过的死士。他的灵力和正常金丹修士不一样,偏阴沉,带腐蚀性。正面对上,韩长老你拖住他,南宫月找机会切入,孟虎和我处理其余筑基期的。”
韩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发现茶盏里已经没茶了,干喝了一口空气,又把茶盏塞回袖子里,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行。老夫六十年没跟金丹期交过手了,正好试试你这破障丹加结丹护脉丹给我这把老骨头换了几分新火候。”
当天下午,天兽宗的人也到了。
天兽宗的营地扎在平台南侧,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的中年女修,腰间挂着一只银色的灵兽袋,袋口时不时探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
她的态度明显比烈阳宗更谨慎,到了之后先和各大宗门交换了黑衣人的情报,然后主动提出联合警戒。
傍晚时分,落霞宗和苍山派的联合队伍也抵达了平台,落霞宗为首的女修是个筑基巅峰,双刀挂在腰间,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至此,青州五大宗门全部到齐,加上黑衣人的营地,平台上已聚集了不下三十名修士。
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划出各自的临时据点,只有黑衣人那边仍静悄悄的,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沈北选了平台东侧边缘一处背风的岩壁扎下帐篷。
没有生火,在火灵力浓度这么高的地方生火是找死,一点火星就能引燃空气中的灵光粒子。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辟谷丹分给三人,南宫月接过丹药时多说了一句:“明天秘境开启,黑衣人的金丹初期一定会进去。他们的目标如果也是丹道本源碎片,不可能只派筑基期进去。加上他,秘境里金丹期的对手至少一个,可能更多。”
“进去之后不要分散。秘境里环境未知,单独行动容易被各个击破。”沈北盘膝坐下,开始用丹道感悟推演秘境里可能遇到的火属性禁制,“一旦找到丹道本源碎片,我可能需要时间进行解封,这期间不能被打断。到时候需要你们全力挡住黑衣人。”
“挡多久?”孟虎问。
“不知道。可能需要一刻钟,可能需要更久。”
孟虎把重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双手拄着剑柄,“那就挡到不需要挡为止。”
这一夜,火焰灵碑的红光越来越亮。
到了后半夜,灵碑的光芒已覆盖整座山顶平台,将所有修士的脸都映成了红色,连黑衣人的黑帐篷都被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秘境入口即将开启,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沈北盘膝坐在帐篷里,听着远处灵碑发出的低鸣,把神农鼎和药材在储物袋里分门别类放好,将自己在宗门里提前炼制的回灵丹、解毒丹、结丹护脉丹各分出一部分递给三位同伴。
手指在最后一枚结丹护脉丹的玉瓶上停了片刻,他没有把这枚留给自己,如果秘境内真的藏着混沌侵蚀者,这枚丹应该给最需要的人。
岩壁外,火焰灵碑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整座山顶微微一震。
红光从灵碑顶端喷涌而出,在夜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光柱。
光柱缓缓旋转,中心位置开始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那是空间被撕开的入口。
沈北站起身,背对光柱,面向三位同伴。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瞳孔深处那丝隐隐跳动的雷光染成了金色。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