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破障丹,灵阶上品,四味主药分别是地髓藤、天青子、火凰花、玄冥草。
土、木、火、水四属性齐聚,唯独缺了金属性。
他在脑海中用五万三千份丹道感悟反复推演,发现这四味药在融合时会产生一个极其微妙的“五行缺金”缺口,这个缺口如果不补上,凝丹时药力必然崩散。
但丹方碎片上没有金属性药材,缺失的那一块碎片里,很可能就记载着金属性主药的名字和炼制手法。
“五行缺金……什么药材能补上这个缺口?”他自言自语,在脑海中把已知的灵阶上品金属性灵药过了一遍。
金髓花是灵阶上品里的极品,但属木土金混合,金属性不纯。
金灵芝太烈,和火凰花冲突。
金线莲药性偏寒,会被地髓藤的土性压制。
他正推演到第三十七种配伍可能时,院门又又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敲门,是有人站在院门外,礼貌地叩了三下门环。叩门声不急不缓,力度均匀,节奏稳定。
叩完之后,那人退后半步,负手而立,气息沉稳如渊。
沈北铺开神识,在感知到院门外那人的修为时,他的手指在残方碎片上顿住了。
金丹后期。不是韩松,韩松的气息是温润的药香型,这人的气息更厚重、更深远,像一座埋在云雾里的山峰。
他推开门,走到院门口。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中年模样,青衫长剑,面容清瘦,眉眼间隐隐有几分南宫月的影子。
但比南宫月多了数十年的沉淀,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是平静地看着你,却让你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天阳宗掌门,南宫烈。
“掌门?”沈北愣了一下,“您不是在宗门吗?”
“临时决定过来。”南宫烈负手站在月光下,语气平静,“青云真人今晚发了一份紧急函,天骄盛会决赛阶段,五大宗门掌门必须到场。我连夜御剑飞了一千五百里,刚到。”他顿了顿,目光在沈北脸上停了一息,“月儿呢?”
“东厢,已经歇下了。”
“让她睡。今晚不找她,找你。”南宫烈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院角那座新搭的小地火台、石桌上分拣好的药材、以及磨了一半还搁在磨刀石上的玉刀,“听说你今晚收了个青阳宗的杂役当徒弟?”
“不是徒弟,只是教他炼丹。”沈北跟在南宫烈身后半步,“您怎么知道?”
“韩松传音告诉我的。”南宫烈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示意沈北也坐,“他还告诉我,你今天用净血丹当众化了陆青的焚血丹,又拿凝神丹收服了烈阳宗的严烈,还和百草堂做了几笔大买卖。这些事加在一起,让我决定亲自来青阳宗。青云真人本就把你看作本届天骄盛会最大的变数,今晚你当众揭发陆青用禁药,等于当众打了青阳宗丹堂堂主的脸。青云真人不会明着为难你,但下一轮决赛的规则,他说了算。”
沈北在对面坐下,“掌门是怕我在决赛里吃亏?”
“我不怕你吃亏。你在擂台上当众扣陆青下巴的那一下力道够准,你已经不是会吃亏的人了。”南宫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我来,是把天阳宗压箱底的东西给你。这枚玉简里记载的是天阳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丹道心得,不是韩松那种实操心得,是对丹道本源的理解。开山祖师是五百年前的人物,当年也是丹道宗师巅峰,差点踏入大宗师境界。他留下的东西,韩松参悟了六十年没参透,我看了三十年也没看懂。但你能用净血丹克制焚血丹,你对丹道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技巧层面。这枚玉简,或许只有你能看懂。”
沈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开头是一段极短的序言,不像正文那么深奥,寥寥几句,字迹苍劲有力“丹道非术,乃天地之呼吸。灵火非火,乃修士之吐纳。以身为炉,以魂为火,以道为药,方可窥见混沌之门。”
他反复读了数遍,隐隐觉得这段话背后藏着某种极其宏大的东西,但眼下还抓不住脉络。
他收回神识,将玉简小心收好,“多谢掌门。”
“不必谢。我是为了宗门。”南宫烈站起身,走到院中,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四个月前你还在外门被赵虎欺负,四个月后你在青阳宗擂台上让东道主核心弟子当众吐血。韩松跟我说你是天阳宗立派以来最大的变数,我当时不信。现在信了。”他转过身,看着沈北,“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拿到天骄盛会魁首,回天阳宗开一炉五行破障丹。然后在宗门建一座真正的丹堂。”沈北没有隐瞒,迎着南宫烈的目光,“不是现在那种凋零到只剩几个老丹师的丹堂,是一座能吸引青州各地丹师前来求学的丹堂。天阳宗现在最大的短板不是缺天才,是缺中层丹师。凝神丹我一个人能炼,但供应量有限,如果有十个低级丹师同时炼凝神丹,天阳宗的丹药产量就能翻十倍。方平、周小玉、孟虎都在学炼丹,今晚那个杂役陆川也在学。掌门问我下一步打算,这就是我的打算。”
南宫烈沉默了足足五息。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在涌动。
这个计划很大胆,一个四个月前还在外门等死的弟子,现在要建一座能辐射整个青州的丹堂。
但他没有说“不可能”,也没有说“从长计议”,只是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筑基初期的青年,然后点了下头。
“决赛好好打。打完之后,回宗门建你的丹堂。”他往院门口走,路过东厢时脚步顿了一下,隔着窗户听了片刻,里面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金丹初期的气息在月光下缓缓流转。
他没有敲门,继续往外走,走出几步后声音才从夜色里传回来,“月儿跟你说她欠你一个人情。我这个当爹的,也欠你一个。”
院门在夜风中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