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克利夫兰时,机场出口已经有人举着三比二的牌子。一名球迷把热火的标志画成熄灭的火柴,勒布朗隔着车窗看了两眼,没忍住笑,李川用胳膊碰了碰他,让他把玻璃升起来。
“我又没说什么。”勒布朗坐回去,手里的电话还在响,格洛丽亚问第六场能不能多留两张票。他说先问工作人员,挂掉以后,马上又接到第二个。
李川也没清静。国内品牌发来最终版本,开头是他运球摆脱,接着才切到勒布朗的扣篮,两个人并肩退防的镜头留在最后。需要修改的地方已经改完,他确认画面,约好系列赛结束再录音,把这件事从日程里划掉。
当天傍晚,他去超市补东西,收银员先认出了球衣外套上的名字,随后从柜台里拿出一张报纸。体育版最上方印着他的出手照片,旁边的标题写着骑士距离东部决赛只剩一步。
排队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背,说自己已经和工厂换好班,准备带儿子去看晋级。孩子站在购物车旁,手里拿着一盒麦片,认真问李川,是不是进了东部决赛就会发新的球衣。
李川签完报纸,把笔还回去:“先穿你现在这件,星期四还得靠你喊。”
孩子把麦片塞回父亲怀里,扯开外套,里面是一件有些大的七号球衣。李川摸了摸他的肩膀,拿起购物袋,走到停车场才发现,刚才忘了买牛奶。
他重新进去,收银员已经换了人,队伍也比刚才长。李川站在最后面等着,前面两个年轻人正讨论下一轮谁来防汉密尔顿,一个坚持让勒布朗去,另一个说活塞还没打完自己的比赛。说到后来,两个人争起去年抢七,谁也没发现他就在身后。
轮到结账时,李川将牛奶放上柜台,顺手拿了两份冷冻食品。回家后他给自己煎鸡蛋,油溅到手背,疼得缩了一下,电话恰好又响。他没接,先把火关小,将锅里已经焦了的边缘铲掉,端着盘子坐到桌边时,才给母亲回过去。
母亲问他几点吃的饭,听完便催他趁热吃,说国内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楼下卖菜的都知道他投进七个。李川低头看了看那两块不太像样的鸡蛋,没有告诉她今晚做了什么,只说下一场在家门口,打完再打电话。
挂断以后,他把冷掉的一口咽下去,翻出明晚的行程表。发布会、采访和治疗都排在比赛后面,结束时间空着,他看了片刻,将那一页合上,去厨房把锅泡进水里。
五月十九日晚,主场入口排起长队。工作人员把用于后续比赛的宣传板搬到储物间,板上已经预留东部决赛的位置。李川经过时看见一角,没停,进更衣室以后先把手机关了。
戴维斯说今晚结束得早的话,大家可以去吃一顿。大Z坐在旁边绑鞋带,抬头问谁付钱,戴维斯顺手指向李川,理由是七个三分总该有点奖金。李川还没来得及反驳,塞拉斯便推门进来,将写着热火首发的纸贴在墙上。
埃迪主防李川,韦德去跟戴维斯。奥尼尔继续出场,范甘迪没有让他重复第五场那样往外移动,热火开场便将篮下两个人分开,哈斯勒姆守得更靠外,沙克留在禁区。
李川第一记超远三分投丢,大Z抢到前场篮板,身后的沙克却没有起跳,直接伸手把球按住。两个人纠缠着落地,裁判吹了争球,主场的声音立刻高起来。
热火拿到球,韦德从中路加速,戴维斯追到身侧,伸手碰了一下。哨声响起时,球已经落进篮筐,戴维斯站在原地看裁判,韦德从他身边走过,拉好被扯开的球衣。
骑士第二次进攻,勒布朗低位接球,埃迪没有回头帮忙,始终卡在李川与篮球之间。二十三号转身得分,李川往回跑时朝他竖起拇指,下一回合却发现热火仍然不变。
范甘迪站在场边,任由勒布朗继续在另一侧得分。他只在李川将球拿回来时向前迈步,提醒埃迪别给他转身的空隙。韦德留在戴维斯附近,脚尖却始终朝向中路,等着李川强行启动。
李川没有钻进去。他将球从埃迪抬起的手臂下送到戴维斯胸前,自己迅速向底线切,戴维斯投篮没进,沙克拿住篮板,转手便把球交给韦德。
首节勒布朗拿下十二分,骑士却落后八分。回到座位上,他用毛巾擦着下巴,问李川要不要换一边持球,李川点头,让他下一次先去弧顶,自己从里面出来接。
第二节,这个变化让骑士连追六分。李川借大Z的身体摆脱埃迪,接球不投,连续两次变向把韦德引到中间,球从腰后飞向空出的底角。戴维斯这次投进,举着手跑过半场,终于听见看台重新喊他的名字。
随后的一个回合,李川突到篮下,莫宁横过来封住右侧。他在空中收回篮球,身体从篮板下滑过,左手反向一挑,球擦着篮板另一边落下,莫宁的手拍在护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李川落地时被惯性带出底线,撞到一名摄影记者。旁边的饮料杯倒了,水沿地板流进场内,裁判叫停,让工作人员擦干。李川扶起摄影机,确认对方没事,才回到场上。
不到一分钟的停顿,范甘迪把韦德叫到身边,没画战术,只握着他的肩膀说了几句。比赛恢复,三号连续两次从无球端切进来,一次接沙克传球得分,一次把球分给达蒙,三分命中。
骑士刚追近的分差又被拉开。李川站在中线等发球,盯着莫宁还没离开篮下的脚步,没有急着催大Z。埃迪趁这个间隙贴了上来,手臂一直横在他腰前,李川把球护在身侧,慢慢运过半场。
上半场结束,主场五十一比六十落后。球员通道里有人喊李川的名字,催他再投七个三分。他低头走过去,没有找到那声音来自哪里,推开更衣室门时,勒布朗已经把护腕扔在了地上。
塞拉斯让人把门关上,先说退防。戴维斯解释刚才那次没吹的拉人,教练没让他说完,伸手点向技术统计上热火的快攻得分,随后把纸递给每一个人看。
李川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打开系统看了眼出手记录。远投打铁的收益还在增加,身体却没有因此少累一点。他将面板收起,起身捡回勒布朗的护腕,丢到对方膝盖上。
“别光盯着我这边。埃迪不走,你就接着打,等他们真受不了再说。”
下半场勒布朗连续冲击篮下,李川则改变接球位置,贴着底线跑了两次,第三次突然反向,迎着埃迪的追防命中三分。主场终于追到只差四分,热火马上暂停。
暂停回来,沙克在低位要球,大Z顶住第一下,第二下被挤开,伸手时碰到他的胳膊。第四次犯规。塞拉斯换上迪奥普,沙克下一回合又要球,转身后把篮球砸进篮筐,连带篮架都晃了起来。
李川在另一端命中急停中投,回防时伸手拍了拍迪奥普的腰,让他下一次先站稳。迪奥普点头,仍然没能挡住沙克,退后时踩到禁区线,韦德的传球已经从他头顶飞了过去。
第四节还剩三分钟,骑士九十四比一百零二落后。李川抢断达蒙,独自推进,埃迪在三分线内等他。他连续两次压低重心,突然将球拉回,急停命中三分,整个球馆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热火没有跟着加速。韦德压住进攻时间,交给沙克以后从另一侧切入,大Z不敢再随意伸手,三号在他身前抛投得分。接下来的两个回合,骑士各进一球,韦德与埃迪也各进一个,分差始终追不回来。
终场一百零三比一百一十一,热火将系列赛拖进抢七。李川二十八分、十四次助攻,勒布朗三十五分,沙克拿到复出后的首个两双。看台有人提前离开,更多人站在原地,等骑士球员走向通道。
李川在入口看见那个穿七号球衣的孩子,父亲将他抱得很高。孩子没有再问新球衣,只伸出手。李川停下,抬手碰了一下,掌心小得几乎没有触感。
记者已经堵在前面,问他第五场以后是不是太有信心,又问回到迈阿密还有多少机会。李川听完,把肩上的毛巾拿下来,擦去滴到下巴的汗。
“我们订了去迈阿密的机票。去打球,其他的等打完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