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没有顺着李川的手指去看篮筐。他把篮板落点图抽回来,压在那张战术纸上,纸角恰好盖住李川刚才点的位置。
“你退到那里,投丢的球弹得更远。德鲁如果还站着看,后面追韦德的人照样是你。”
李川把古登的位置挪到弱侧,让戴维斯提前退过罚球线,随后划掉大Z往外提的路线。塞拉斯看了片刻,问他准备投几个,他伸出一只手,想了想,又把另一只手放到了桌上。
教练终于抬头:“我问的是你能得到几个好机会,不是准备给迈阿密送多少篮板。”
李川笑了一下,没再报数字。他把纸带回更衣室,找到还没走的大Z,中锋正将冰袋裹在膝盖上。两人没有为刚才那句话道歉,李川蹲下来摊开纸,大Z用鞋尖压住卷起的边角,听完以后,只把自己的位置往篮筐左边移了一点。
“放在这里,我转身就能碰到球。还有,别每次都等我把沙克完全挤开,你看见我的手就传。”
飞往迈阿密那天,李川没有再看韦德的集锦。他把这轮系列赛的投篮位置分开,八米附近的有效出手不多,命中与打铁记录挤在面板的一小块地方。库里模板提供的动作衔接,他早已练过;腿上累起来以后,球离手时仍会往前推,远一尺,偏差便跟着放大。
他关掉面板,在本子上圈出两个位置。勒布朗从旁边伸手,拿走本子,看完问他是不是打算搬到观众席。
“你要是能把人带到那里,我倒是愿意。”李川拿回本子,“不过你得先往里面走,别见我离得远,又跑回来接球。”
五月十七日,奥尼尔穿着球衣走出通道。主场球迷站起来迎接他,沙克抬手挥了挥,走到篮下做了两次转身,没有扣篮。李川热身时看见他用右腿撑住身体,另一条腿落地很轻,随即把目光移开,继续接球。
开场第一次进攻,韦德把李川逼向左侧。大Z已经卡在低位,沙克守在身后,李川没有叫掩护,球在左手弹起的一刻突然压低,从两脚之间回到右侧,肩膀却仍然朝左。
韦德刚挪动重心,篮球已经从他的腰侧穿过去。大Z接球,顺着沙克的站位往中路转,勾手命中。回防时中锋朝李川举了举手,李川没有停下来回应,先把达蒙堵在了边线。
热火第二次防守,哈斯勒姆提前收向大Z。李川过了中线便开始减速,韦德站在三分线外等他,没有继续跟出来。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大步,李川直接合球起跳,韦德扑到眼前时,手掌只扫过落下的衣角。
篮球穿网,裁判举起三根手指。看台上响起一阵杂乱的叫声,范甘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转向韦德,比了个往外的手势。
下一次,韦德迎到了同样的位置。李川没有再投,先向右运一步,脚尖扣住地板,球从背后绕回左手。他贴着韦德转髋时让出的空隙穿过去,没有冲向沙克,而是在罚球线停住,把球反弹到身后。
勒布朗从右侧切入,接球时沙克刚往前迈步,只能侧过身去挡。篮下撞出一声闷响,二十三号把球砸进篮筐,落地后退了两步,先看裁判,发现没有哨声,又把手收了回来。
首节末段,李川连进两记三分,其中一球来自勒布朗的回传。他接球时甚至没有踩到三分线旁那块地板,埃迪追出来的脚步慢了,范甘迪立刻用暂停将他叫回去。
第二节再上场,李川的第一个远投砸在前沿。系统提示有效打铁,他没顾上看,转身追到中线,截住韦德的推进路线。三号用身体挤过他,变向后继续加速,李川被带得踉跄了一步,只能看着那记上篮擦板落下。
随后两次,他一个投短,一个偏左。热火将分差追到两分,客队替补席上的毛巾不再挥动。勒布朗过来要球,李川交出去,自己往底线跑,却被埃迪用胸口挡住了去路。
大Z从篮下伸出手。李川绕到另一侧,接住勒布朗的转移球,没有强行拉远,而是低手将球塞给中锋。沙克顶着大Z,哈斯勒姆刚伸手帮忙,篮球又从两个人之间飞出来,落到古登掌心。
古登补进,转身时差点和大Z撞在一起。中锋拍了他一下,让他先回去,自己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李川从旁边经过,听见大Z说,这个距离就挺好,下次还可以再近一点。
下半场,热火开始在李川刚过中线时延误。第一回合两人合上来,李川没有停球,左手将球拉向身后,脚下沿着中线横移,等哈斯勒姆追过来,便突然从两人缝隙中钻向前场。
那一下没有碰到任何人的手。李川钻出包围,迎面只剩退后的沙克,他抬眼看篮筐,将球高高托起。沙克手臂刚举起来,篮球却越过他头顶,勒布朗从另一侧起跳,双手将球按了进去。
沙克落地后没有追着人吼,只朝范甘迪摊开手。下一次热火不再夹得那么远,韦德接过主防,李川连续两次急停,都没有得到舒服的出手机会。第三次,他把球交给戴维斯,自己绕过大Z,重新跑回弧顶。
戴维斯的传球略高,李川跳起来接住,落地时双脚已经分开。韦德从大Z身侧挤出,篮球先一步飞向篮筐,客队替补席同时站了起来。
这是李川的第五记三分。后面那记底角投篮来自古登抢下的前场篮板,他接球前先退开半步,埃迪扑空,球又落了进去。
第四节还剩四分钟,骑士九十五比九十四领先。热火没有崩,沙克在低位连吃两次,韦德又造成杀伤,大Z已经四次犯规。塞拉斯站在场边喊他换防,中锋摇头,先把沙克挡在了禁区外面。
这一回合热火没打进,勒布朗摘下篮板。李川接球后没有快下,跑到前场先伸手压住速度,等大Z喘着气落到左侧低位,才把球交给他。沙克顶在后面,埃迪往里收,李川马上向右横移,接住回传后起跳。
第七记三分砸过后沿,落进网里。李川落地时鞋底打滑,左手撑了一下地板,起身便往回跑。韦德贴着他完成上篮,下一次又切断戴维斯的传球,热火仍然只差一个回合。
看台前排一名观众冲着李川比了个投篮动作,喊他再往后退一点。李川看见了,没有接话,经过中线时拉住戴维斯,把埃迪刚才切入的路线比给他看。戴维斯皱着眉听完,下一次接球直接抱在胸前,等李川绕出来才递过去。
韦德始终没被甩开,追防时碰到李川的右臂,李川抬头看了一眼裁判,继续把球压低。两个人沿着边线挤到前场,身后那些叫喊已经分不清在骂谁,李川只听见大Z在篮下叫自己的名字,声音比开场时哑了不少。
最后四十秒,骑士一百零五比一百零三领先。李川在中路持球,韦德贴得很近,呼吸声从他耳边传来。大Z往上迈了一步,李川却朝他摆手,随即把球压到左侧,突然加速。
韦德跟住第一下,李川在罚球线猛地停住,背后换手后又往里跨了一步。沙克补过来,球从他伸出的手臂下方送出,大Z没有运球,接住便放进篮筐。
暂停哨响,大Z一路走到替补席才开始大口喘气。李川坐在他旁边,接过助理教练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又低头去看鞋底。刚才那次打滑蹭掉了一小块橡胶,训练师伸手摸过他的脚踝,确认没有不适,才让开位置。
塞拉斯蹲在两人面前,没有再画进攻,只让大Z站到篮下,让古登贴住哈斯勒姆。戴维斯刚想问需不需要犯规,教练已经拿笔敲了敲比分,提醒他们热火还差四分,别替对方省时间。李川听完,将水瓶盖拧紧,放到椅子下面。
热火最后的三分偏出,勒布朗抓住篮板,被犯规后两罚全中。终场一百零九比一百零三,李川三十七分、十二次助攻,三分球十三投七中。
大Z走到场边,伸手搂住李川的后颈,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十一个篮板,其中四个来自前场。他还没开口,李川便替他接了话:“知道,下次先看你的手。”
回更衣室的通道很窄,韦德从另一边走来,两人擦肩时停了一下。三号看了眼李川手里的比赛用球,嘴角动了动,没有说恭喜。
“带回去吧。第六场结束以后,我们还得一起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