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季风,终于在这个时节转向了。
原本逆行的风势停歇,转而化作一股裹挟着湿热水汽与浓烈腥咸气息的东南风,猛烈撞击在乾军旗舰“镇海号”那漆黑如墨的铁甲舰艏。巨大的浪花在船头炸开,却连这钢铁巨兽的一层油皮都蹭不破。
岳飞站在高耸的舰桥上,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身后的红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浩瀚的波涛,投向了更南方那片破碎而危险的海域。
“王爷,泰西人的海图上,将这片海域标注为‘香料群岛’。”副将双手递上一张羊皮卷,上面用繁复的花体字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岛屿,“据说,这里的肉豆蔻和丁香,在泰西本土比黄金还要贵重。那些泰西商人为了这些香料,甚至不惜绕过大半个地球,死伤无数。”
岳飞接过海图,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在红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泰西人目光短浅,只看到了香料,却没看到这里是扼守东西方航路的咽喉。”他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那个狭长的海峡位置,指尖几乎透纸而过,“马六甲。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掐住了泰西诸国和天竺的脖子。传令下去,目标南洋,全速前进!”
乾军的铁甲舰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开了南洋碧蓝的海水,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这片海域岛屿星罗棋布,如同撒在玉盘上的珍珠,美得惊心动魄。然而,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无数凶险。红树林茂密如墙,暗礁潜流遍布,是天然的伏击场。
当舰队驶入马六甲海峡最狭窄处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沸腾起来。
“杀!为了苏丹!为了真主!”
随着一声尖锐的唿哨,数百艘灵活轻快的马来快船从红树林的阴影中窜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船上满载着手持 Kris 短剑和吹箭的土着武士,他们皮肤黝黑,眼神凶狠,嘴里嚼着鲜红的槟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与此同时,几艘泰西人的盖伦帆船也出现在海峡尽头,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宋军舰队。显然,这里的土着苏丹早已与泰西殖民者勾结,企图利用地利,将这支东方来的庞大舰队困死在这片迷宫般的水域中。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岳飞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传令,神机营火箭覆盖红树林,主炮瞄准泰西船只,给我轰!”
“嗖嗖嗖——!”
乾军战舰两侧的火柜齐齐打开,无数枚“一窝蜂”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呼啸着扑向岸边的红树林。
顷刻间,原本翠绿的丛林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灵活的快船在烈火面前无所遁形,土着武士们被烧得哭爹喊娘,纷纷跳入海中,却成了鲨鱼的晚餐。
而针对泰西盖伦船的攻击更是毁灭性的。
“轰!轰!”
乾军的重炮在极近距离内发出了怒吼。泰西人的木质船壳在宋军的实心铁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打得粉碎。那几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上霸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作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海底。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当乾军的登陆部队踏上马六甲的码头时,当地的苏丹已经带着他的妃嫔和财宝,试图从后山的小路逃跑。
“抓回来。”岳飞淡淡地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苏丹被像死狗一样拖到了岳飞面前。
“我是真主在大地的影子……你们不能……”苏丹还在试图用宗教的威严来震慑对方。
“啪!”
岳飞身边的亲兵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打断了他的废话。
“王爷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马……马六甲……”苏丹被打懵了。
“不,”岳飞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这里叫‘南洋宣慰司’。你是这里的宣慰使,不过,你的职责是替大乾看守这个大门。所有过往船只,无论东西,皆需向大乾缴纳关税。若有不从,杀无赦。”
……
数月后,汴京。
当一船船来自南洋的香料、珍珠、象牙,以及那张标注着“南洋宣慰司”的海图摆在赵祯面前时,这位大乾天子彻底沉默了。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美洲的金银,泰西的臣服,非利加的象牙,天竺的宝石,如今,又加上了南洋的香料与咽喉。
大乾的版图,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正在将整个世界纳入囊中的庞大帝国。
“南洋定,则海路通。”赵祯的手指轻轻划过马六甲海峡的位置,“岳飞此举,胜过十万雄兵。自此以后,泰西诸国若想在东方贸易,便得看我大乾的脸色。”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传旨,晋封岳飞为‘寰宇大都督’,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另外,告诉岳飞,南洋已定,天下已无不可去之处。朕听闻在极北之地,有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大陆,名为‘罗刹’。朕倒要看看,那里的熊皮,是否如传说中那般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