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师傅做的苹果好吃。”她咽下果肉，身子一歪，顺势倒在乐芸的大腿上，仰着头撒娇道：“师傅，今天练了这么久，
能不能打个折？两个小时行不行？”“没门。”乐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却下意识地穿过玲儿柔软的发丝，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
“姿势摆正，气沉丹田，若是让我发现你偷懒，明天再加一小时。”玲儿吐了吐舌头，只好不情不愿地重新坐直身子。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渐渐收敛，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随着呼吸的韵律，空气中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乐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柔和。灯光下，玲儿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虽然平日里这丫头总是调皮捣蛋，但在修炼一事上，天赋与努力却从未落下。“手腕压低三寸，意念守中。”乐芸忽然开口，
伸出手指，轻轻在玲儿的手腕处一点。玲儿依言调整，只觉一股暖流顺着乐芸的指尖渡入经脉，原本有些滞涩的气息，
瞬间通畅起来。她惊喜地睁开眼：“师傅，你刚才传给我的那道气……”“专心！”乐芸佯装严厉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嘴角却噙着笑意，“别分心，趁着现在气感正好，把这一式练熟。”玲儿揉了揉额头，笑嘻嘻地应了一声“遵命”，随即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更加投入，周身的气息愈发平稳。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玲儿收势吐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呼——终于结束了！”玲儿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
像只摊开的大字型海星，转头看向乐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表现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进步？”乐芸抽出一张纸巾，
细致地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轻声道：“尚可，比昨日沉稳了些。”“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玲儿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乐芸的手心，像只讨赏的小猫，“那……奖励呢？”乐芸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屈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刚才的苹果不算奖励？”
“那个不算！”玲儿翻身坐起，一把抱住乐芸的胳膊晃了晃，“我要师傅再给我讲那个江湖上的故事，就是上次没讲完的那个女侠的故事！”
看着玲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乐芸心中最后一点疲惫也烟消云散。她无奈地摇摇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将玲儿揽入怀中。
“好好好，讲给你听。”乐芸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在静谧的灯光下缓缓流淌，“那位女侠独自一人撑伞走过青石板巷，”乐芸的声音，
像是被那江南的烟雨浸润过，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却又藏着某种坚定的热度，“她叫沈青鸾，手中那柄伞并非凡物，伞骨乃是寒铁所铸，
伞面绘着十里桃花，开合之间，既能挡漫天风雨，亦能封喉夺命。”玲儿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故事里的人。
她眨巴着大眼睛，忍不住插嘴道：“那她为什么要一个人走？没有同伴吗？”乐芸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玲儿柔软的长发，
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那遥远的江湖。“因为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她等了十年，也怨了十年的人。那人如今已是武林盟主，
高坐明堂，而她，只是个背负着旧日恩怨的过客。”“哇，武林盟主！”玲儿惊叹出声，随即又担忧地皱起眉头，“那女侠会不会打不过他呀？”
“傻丫头，”乐芸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江湖上的事，从来不是只靠武功高低来论输赢的。那日，沈青鸾在盟主府外的长亭下收了伞，
雨水顺着伞尖滴落，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只说了一句话，那盟主便面色大变，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她说了什么？”
玲儿急切地追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乐芸却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看着玲儿那抓耳挠腮的可爱模样，她才慢悠悠地说道：“她说：‘顾长风，你欠我的那坛女儿红，该还了。’”玲儿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开场，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原来不是打架，是讨债呀！”“是啊，讨债。”乐芸的笑容渐渐淡去，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可这世间最难还的，往往不是金银酒债，而是情债。那顾长风看着眼前，
依旧风姿绰约的沈青鸾，心中五味杂陈。当年的誓言言犹在耳，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
却被沈青鸾侧身避开。”“后来呢？后来呢？”玲儿 sensing 到了故事里的一丝哀伤，声音也小了下来。
“后来……”乐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漫天的飞雪，“后来，沈青鸾并没有杀他，也没有留下。她将那把桃花伞留在了长亭，
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中。顾长风追出去时，只看到雪地上两行渐行渐远的脚印，和那把孤零零立在风中的伞。那伞面上的桃花，
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刺眼，红得像血。”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玲儿似懂非懂地看着乐芸，
她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情债，却莫名地感到心里有些酸酸的。“师傅，”玲儿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乐芸有些冰凉的手，“那女侠后来去哪里了？
她一个人冷不冷？”乐芸回过神，看着玲儿关切的眼神，心中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她反握住玲儿的小手，放在唇边呵了口热气，
温柔地说道：“她去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那里没有江湖恩怨，也没有负心之人。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总有一盏灯是为她留的，
总有一个人会像你现在这样，担心她冷不冷。”“那个人是谁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乐芸笑着将玲儿搂得更紧了些，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快睡吧，我的小女侠。等你睡着了，沈青鸾就会托梦告诉你，她后来遇到的奇遇。”玲儿安心地闭上眼，
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乐芸却毫无睡意，她静静地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目光温柔如水。
其实她没告诉玲儿，故事里的沈青鸾并没有去那里温暖的地方。在离开盟主府的那个雪夜，沈青鸾力竭倒在了路边，
是一位路过的神医救了她。而那位神医，正是乐芸的师父。乐芸轻轻抚摸着玲儿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她低下头，在玲儿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心中默念：*玲儿，姐姐不像沈青鸾那般决绝，也不求什么江湖扬名。这一生，我只要你平安喜乐，
哪怕为此让我重蹈那烟雨江南的覆辙，我也甘之如饴。*窗外的风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窗前，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银白的清辉之中，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