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林觉得自己前世混的那么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呢。
不过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已经很感恩了, 这一次,绝对会活的更精彩更舒心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秦国林就没有多管, 之后就是秦海生的活儿,他也累了, 回家休息。
当天下午, 就有人来家里通知了, 一家出一个人,若是有多的也可以去帮忙, 算工钱, 不过不多, 也就两块钱,不参与集体的分红啊。
这两块钱说起来也不少了, 大冬天的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少妇女都想去, 看看热闹也行啊。
到时候听从秦海生的安排,不能太多人,不然闹得乱哄哄的,人多矛盾就多了。
秦海生表示知道了,他就自己去, 给两个儿子也放假了, 他们能跟着早起十天了,也不容易。
虽然是在自己的大巴掌之下不得不起, 后来也习惯了, 听话的很, 秦国林也不会故意的折磨孩子。
哎,到底是亲生的,秦国林再恨他们,也只想着把他们养大, 让他们有了生存的本事,能撑起一个家就分出去过他们自己的日子了吧。
他生了几个孩子一场, 抚养长大,娶妻生子, 已经对得起他们了。
以后他就自己赚钱自己花, 把自己养好, 过好自己的日子, 也不指望孩子们了。
隔壁李慧英又来串门儿了, 还带着洗干净重新做好的新被子和被单等东西, 一个大包裹扛着,还不少呢。
“老秦啊, 被子给你做好了,加了新棉花,重新做好, 加了被套呢,你看看做的怎么样?”
“你做事儿我放心,多谢了。”
“谢什么?你现在学的会客气了, 你也是给了好处的,帮你做好也是应该的呢。”
秦国林让老二放在柜子里, 给她抓了一把瓜子闲聊,说的也是捞鱼的事儿,李慧英不敢想是他想出来的法子啊,“你真的有亲戚在县城呢?做啥的呀?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呢?”
秦国林又是老一套的解释一句,“远亲了, 以前没好意思去打扰人家,这不是实在是过不下去,不得不找人家指条路,人家就让我做这个生意,希望能早点儿赚钱把外债给还了。
你赶紧回去给你家老杜找厚衣服, 厚鞋子, 能穿多厚穿多厚啊,大早起的天儿可冷热,你都想不到的冷呢,别给冻坏了。”
秦国林不想跟她聊,这女人话太多,又是有男人的,跟她扯也扯不出花儿来,秦国林还是避嫌的,也是不想跟没有结果的女人浪费心思。
若是个年轻寡妇倒也有兴趣, 他这个年纪, 也是能行的时候, 日子好过了,也想要女人暖被窝。
这个心思很隐蔽,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
李慧英撇撇嘴走了, 总觉得秦国林有点儿不待见自己呢?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四点多的时候, 河边就围满了人了, 来了一百多人,打着手电的,点着火把的, 热热闹闹的,跟赶大集似的。
秦国林一来,众人马上分开,对他客客气气的,都等着他来指挥捞鱼了。
秦海生陪着他,还有秦海生的堂兄叫秦海峰,当过兵的,后来退伍了, 一身的阳刚气,在村里人缘儿也很好。
“大家都静一静,听着国林叔的安排,谁跟不服从命令,或者偷奸耍滑的,明天都不用来了, 我们村儿不要不团结的人, 都记住了吗?”
秦海生大声讲了几条规矩,倒是没有人反对,都认真听着,毕竟是第一次嘛。
秦元强也在人群里,看着自信的父亲,已经和村长平起平坐,甚至村长都要敬着他一些,第一次觉得父亲也是很厉害的。
只是他以前怎么那么窝囊呢?
秦元强现在是单独一户了, 也得来帮忙, 现在村里人都不大乐意跟他玩儿, 住的地方又挺远的,以前的知青点儿,自然和村子是分开的。
跟着林月花又是争吵不断, 甜蜜的日子都没过几天, 只剩下争吵了。
他想着,或许是自己错了吗?
可事情都到了今天了,该闹得也闹完了,林月花也是自己的女人, 让他离婚, 他也做不到啊。
“哎, 大强子,赶紧干活儿了, 你可不能因为你爹牵头的,自己就偷懒啊。”
有人推了他一下,秦元强回神, 跟着大家走。
秦国林这次没有去自己那个窝子,而是选了重新选了几个,人多, 就多选几个点儿了, 选了五个,一半儿是经验,一半儿得看运气了。
“鱼饵撒进去,等半个小时来起网吧。”
“这就行了?”
“对啊, 又不需要你跳下去捞鱼, 等着吧。”
有人问道:“叔,你捞着没有?能捞多少?”
秦国林也不说实话,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就是招人恨了,道:“我昨儿试了一次,有鱼,还不小呢,只是不多,我得给人家亲戚看看样品,不然人家怎么收?
你看咱们这么多人弄几个窟窿都费劲儿,我带俩孩子能弄多少?
你们也别试探我,我能让大家伙儿一起来赚钱, 就是我大度了, 还不知足的话,趁早回去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秦海生也敲打几句:“就是, 国林叔找门路走关系都是自己花钱,就算是赚了点儿,也是他应该得到的。
换成是你们,能这么大方把这个门路说出去的吗?”
他们嘿嘿笑,那肯定是不能的。
秦国林又道:“都安安心心捞鱼, 少不了你们的钱, 别起什么花花肠子了,这次只是第一次合作,若是能处的, 以后有赚钱的门路还带着你们。
若是那小心眼儿只觉得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斤斤计较的人, 下次别怪咱们不带着他发财。”
秦国林就知道这群人什么心思, 干活儿不行,内讧最擅长了。
时间差不多, 带着人去起网,运气不错, 第一网鱼就爆了,一条条一尺多长的鱼蹦的欢快,众人欢呼起来,真的有鱼啊, 发财了。
之后陆陆续续起网,拖拉机装满了, 秦国林瞧着能有一万斤, 再多拖拉机也拉不动了。
“好了,先送一趟, 大家留下几个人轮番看守, 下午我回来,若是时间来得及,再捞一次。”
“那可太好了,一天卖两次,那不是两万多斤鱼的吗?”
众人兴奋的眼珠子都红了,好像看到大把的钞票赚到手, 今年终于能过个好年了呢。
秦国林淡淡道:“也就是过年,城里需求大 ,人家单位都会发一批鱼当年货,平时可不行的。”
“赶紧去吧,我们知道的。”
这次是秦海峰, 秦栓子, 还有一个外姓的叫张国梁的一起跟着, 四个人突突突就开着拖拉机走了,留下村里人兴奋的等待着。
……
赵主任看到这么多鱼也高兴, 比前几次的要大一些,大概是换了新地方了, 拍着秦国林的肩膀道:“老哥,正想找你呢, 能多送点儿过来吗?
现在几个单位都跟我要鱼了,外地的鱼过不来,本地的鱼没多少,全指望你这鱼了。”
这是好事儿啊, 就怕他不收了,秦国林也没有大包大揽,道:“还能再从一次,多了没有的,你也知道, 现在这么冷的天,捞鱼辛苦也危险, 一天两次已经是极限了。”
“那好,尽可能的多送来。”
秦国林眼神一闪,问道:“这都年底了, 什么东西都涨价,咱们这鱼……”
赵主任也明白他的意思,打着马虎眼儿:“这都是上面定好的价钱,我说了也不算啊, 你也知道的,咱们这儿还是国营的,不是我个人的啊!”
秦国林:“这样啊,是我多问了, 那我先走了啊。 ”
“哎, 慢走啊,辛苦辛苦。 ”
到了门岗的时候,照例给了属于周富贵和赵主任的分红,又塞给他一包烟, 秦国林问道:“鱼的价格一直是这样的吗?没有波动?”
周富贵看了看院子里,道:“暂时没有, 若是能涨价,我跟你说,你放心吧。”
秦国林笑了:“我们村儿捞鱼也不容易,我们多赚了三分五分的,也少不了老哥哥你的好处。”
“嘿嘿,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的。”
秦国林又道:“老哥,咱们也是老熟人了,若是有人来打听卖鱼的事儿,还请你帮我遮掩一些。
你也知道,村子里人多嘴杂,也不都是我自己说了算的,有的人啊, 看别人赚俩钱就眼红,就想使坏……”
“我懂,我们这小小的单位都勾心斗角,阴谋不断的, 你们村儿那点儿小心思都是小儿科,老哥哥我都给你打发了,保证除了你,谁都别想来卖鱼。”
“那倒也不必,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赶紧走吧,老哥哥我这么大年纪了,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了。”
秦国林:“……”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啊。
秦海峰他们几个看着他跟人家门卫大爷说说笑笑的,更确定了他跟人家有关系,这些门卫别看官儿不大,都傲气的很, 一般人想进去都得给人家说好话呢。
秦国林也没多磨叽,抱紧了衣服回来了,“走吧,吃点儿东西去, 冻死人了, 不吃点儿热乎的扛不住,回去还得好长的路呢。”
秦海峰道:“回去的时候我来开吧,我会开车。”
“那行,我也省点儿劲儿了。”
秦国林求之不得,这么冷的天开着敞篷的拖拉机,冷风呼呼的,跑一路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就这还是肚子上揣着滚烫的石头当热水袋了呢。
照例是国营饭店,羊汤烧饼管饱, 张国梁第一次吃,都有些放不开, 看着他们几口一个饼子, 大口羊汤喝着, 也不心疼钱, 他也敞开肚子跟着吃了。
吃饱喝足, 刚站起来,突然一个人撞了秦国林一下, “抱歉啊,没注意到你,不是故意的啊。”
秦国林没在意:“没事儿。”
出门在外,肯定不想跟人惹麻烦, 他也没什么事儿,还觉得人家城里人挺客气的呢。
哪知道秦海峰突然把这个人给薅着了,“朋友, 东西留下,我们苦哈哈的种地人,赚点儿钱不容易, 换个地方发财吧。”
那人大喊起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松开!”
秦国林愣一下, 赶紧去摸自己的钱,幸好还在,只是衣服掀开,觉得心口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心口处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毛线衣都划破了, “小偷!”
他才知道,这人竟然是小偷,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跟着秦海峰呢, 不然人家跑了他还不知道。
他的钱倒是没有丢了, 特意做的裤衩子,专门把钱放在裤衩子里面, 还用报纸包裹,布条子缠上几圈,就怕丢了。
胸口的大衣口袋只有一些零钱,几十块的样子,现在已经没了。
“哎,你说谁小偷呢?冤枉人是不,兄弟们,跟他说道说道。”
角落里站起来四五个人, 都是人高马大 ,流里流气的,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人家竟然是一个团伙的。
秦海峰脸色一沉, “怎么?想动手是吧?老子奉陪,你们几个小偷都不够老子一只手收拾的!”
秦国林拉着他,道:“算了吧,快过年了别打架,给政府添麻烦了, 那个,或许是我自己掉了没主意,小兄弟帮我捡起来了, 你还给我,这事儿就过去了。 ”
出门在外,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了, 秦国林也不想找麻烦。
哪知道他想息事宁人,这偷钱的小子反而嘚瑟起来:“你个老东西, 我捡起来的钱怎么城里的了?
你说过去就过去?你他么的老不死的装什么大头,老子可不吃你这一套……”
没等他骂完, 秦国林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扇他脸上,他这辈子最不能听人骂他老不死的,一听就上头,“你他么的吃屎了?骂谁老不死的呢?当谁老子啊?
给你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没爹娘,没长辈教你的吗?家里人死绝了, 你偷钱当小偷你还有理了?
今儿老子替你爹妈教你怎么做人,让你嘴臭,让你给脸不要脸,老子不跟你计较, 你还蹬鼻子上脸!
你这样的祸害才应该打死, 老子今儿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