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生都忍不住扶额了, 这堂叔现在是两极分化, 性格大变啊, 以前是老实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是半点儿气都不受啊, 这点儿事儿都得骂回去, 都把人家亲家给骂的嗷嗷哭。
这次之后,真的是一战成名了他。
“都少说两句, 你女儿了?要不先带走冷静两天?”
两边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般都是先把女儿送回娘家去,也是冷静一下。
秦国林却道:“不行, 她不能走, 既然娶进来的,必须在家伺候老子,老子花了这么多彩礼娶进门的,不是让她骂我的。
若是回去,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彩礼都得给我退回来,我就认为你们是要退亲。
若是敢不给,我上县里法院告你们去,这事儿没完,信不信我把你老林家的日子搅和的天翻地覆!
不让老子活,老子看你们能不能活得好!”
秦国林罕见的反对秦海生的话, 林月花不离婚,就得留在家里, 伺候一家子老小, 他花了钱了, 就是买个牲口还得下地干活儿呢, 没有便宜了她的道理。
秦海生看他眼底有种平静的疯狂,怪吓人的,也不介意他反驳自己 ,“行,听堂叔的,不离婚你就不能走, 要是走了, 那就是代表你家退亲, 那就准备退彩礼。”
林月花也哭了:“我不要, 他,他会欺负我的!”
说完还怯生生的看着秦国林,好像他是什么恶心东西似的,这眼神, 就说明很多问题啊!
众人刚落下去的心蹭一下又提起来了, 这里面还有事儿?
秦国林都气笑了, 他都没有说这女人冤枉自己趴灰, 她还敢闹起来,真的当自己奈何不了她的吗?
这林家女人真是恶心, 用这招儿来离间自己父子关系呢!
不过秦国林也不会让她满意了,抓着茶盏丢她身上了:“有话你就说,看什么看?
不就是老子昨儿去厨房看见你洗个头的吗?你就冤枉老子惦记你?
你自己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瞅瞅你们母女俩那一模一样地死出,癞蛤蟆都他么的比你们长得好看,我能惦记你?
老子就是憋不住去杨家找头母羊也不能对你有意思,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自嗨的, 你是不是看谁都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吧?”
噗嗤,哈哈……
又是一阵笑, 林月花羞愤欲绝,“你,你非要逼死我的吗?”
“滚蛋,是你先恶心老子的,我早说过,老子生个儿子眼瞎,是老子的报应, 却不是你来恶心老子的理由。
艹,上辈子杀人放火了吗?这辈子被癞蛤蟆泼脏水, 老子还想死的呢,老子守了十年的清白名声,是你能破坏的吗?”
众人:“……”
哎呀,这秦国林现在有点儿无耻啊!
你还清白名声呢?
你有什么清白啊?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秦国林不是那种惦记自己儿媳妇儿的人啊, 老实疙瘩一个,这林家女儿自己想多了。
秦国林又道:“既然你这么想我了, 也好办,我给你一个放心, 你跟老大搬出去住吧, 原本我就打算分家了的。
村委会以前的知青办空着,那院子收拾一下也能住, 我给村里出点儿租金, 你们住那边去吧,以后你们自己过日子了。 ”
秦元强:“分家?爹你要把我分出去?”
“不然呢?你看上的女人都怀疑老子趴灰,老子不得避嫌的吗?你自己当个宝自己守着,别指望老子给你背锅。
还有,分了家, 债务也得是你的,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
家里的地分给你们两亩地, 锅碗瓢盆和被褥都搬走, 等老子六十以后,按照村里的养老规矩给孝敬粮食。
你弟弟们的花销也不指望你,老子把你养大, 也对得起你了。”
刘淑芬又回过神儿来了,“这不行,哪儿有分家分债务的,还不上我女儿来还?分家可以,债务不分。”
“你个老蛤蟆, 我家分家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哪儿都有你啊, 闭嘴吧, 别放那臭气 来秀存在感了!”
秦海生道:“林婶子, 我们分家跟你没关系, 你确实管不着,秦元强今年二十岁了,是个成年男人, 他得自己养家,不能一直啃老。”
秦元强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却说不上来,只是摇头:“我不分家。”
“轮不到你做主, 想不分家也行,跟着女的离婚, 以后爹还认你这个儿子。”
哪怕背负一千块的债务,只要老大肯离了婚, 秦国林就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大家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不仅是他重生,他也想儿子重生一回。
当父母的都是一片苦心的, 哪怕老大不孝顺, 他前世也想着都是林月花的错,老大逼不得已的,舍不得责怪自己孩子。
这一世, 他也一样, 愿意给老大一次机会。
可是秦元强又道:“我不离婚,爹,你不能这么逼我, 你非要拆散我们的吗?”
秦国林眼底满是失望:“那就分家,前些天林家要这么多彩礼的时候,你不是也逼着我想办法的吗?
老大,你不是孩子了,不能只要好处,不要责任。”
这话让众人点头,秦国林这次不糊涂, 一千多的彩礼啊,真的是砸锅卖铁,负债累累才能凑得到了。
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秦国林的债主,他张嘴了, 不能不管。
农村里, 婚丧嫁娶,生病住院都是大事儿, 救急不救穷,只要是关系不错的能帮都要帮的。
秦元强崩溃地蹲在地上抓着头发,不敢面对现实。
秦国林也不介意,“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林家公母俩亲家,回你们家自己合计去吧,我这儿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他开始撵人走, 饭都不招待一顿, 刘淑芬气的肝儿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家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又指责秦国林:“看你把人给气的, 你得负责!”
秦国林嘿嘿一笑:“行,老子负责,谁来帮个忙,去挖点儿大粪给她灌下去,给我来这招儿了,别说你晕了,你就是死在这儿,你看我眼皮子眨不眨一下!”
众人:“……”
这么狠的吗?
李慧英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马上举手:“我来,我来, 年轻轻的,晕什么晕?装死是吧?老娘最看不惯你这死出了,倒是看看你能不能扛得住!”
说完就去茅厕那边了, 刘淑芬吓得掐着林永强的大腿,这个死人,赶紧走啊!
林永强这才回神,“我们走, 姓秦的,这事儿没完!”
林家人背着刘淑芬撒丫子跑了,这次来找茬,反而闹个没脸,两家的热闹不出几天就传遍了附近村子,林家人被人骂惨了。
林月花倒是留下来了, 刘淑芬生怕秦国林逼着要彩礼钱的呢, 她心里也是知道,女儿回家的坏处大过好处的, 不是谁都愿意当冤大头出这么多彩礼的呢。
在她心里,两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进了自己口袋的钱没有再拿出来的。
至于林月花能不能过下去, 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
林家人走了,秦家这边彻底放开了大笑,一个个都觉得畅快, 秦国林给自家村子长脸了啊。
两个村儿闹矛盾,最怕那窝窝囊囊立不起来的, 看着都着急。
秦海生挥挥手,把人都撵出去了:“都回家去吧, 闲的你们, 家里事儿还没说完呢,别看了,回去了。”
林家人走了, 就该说秦家分家的事儿, 不方便外人听着,不过刚才秦国林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这是铁了心要把老大给分家了呢。
不过那林月花也是过分,你说什么不好, 你冤枉公爹趴灰, 秦国林什么人他们能不清楚的吗?能做那种丧良心的事儿?
人散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村里干部和秦家长辈了, 秦海生不让秦元强装死:“大强子, 你爹分家也是为了你好,你媳妇儿这个样子,没法住一块儿, 惹出闲言碎语来, 家里人脸上都不好看。
所以, 今天就分了吧, 你心里要是有你爹,就多分担债务, 常回来看看, 你爹养大你们兄弟几个不容易的。”
林月花又蹦出来喊道:“凭啥分给我们债务?分家可以,债务我是不会要的!”
秦国林一瞪眼:“闭嘴,别逼着我扇你,老秦家商量事儿, 有你这个外人插嘴的份儿吗?”
“我……”
秦元强不得不面对事实,“爹, 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大强,你是长子, 原本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老了也想跟着你养老,可你什么都听女人的,耳根子软, 我不敢指望你。
趁着现在还有几分父子情分, 你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逢年过节跟我送点儿礼物,我也不求你对我多好了。
你若是什么都不想承担,那咱们以后就彻底断绝关系, 这个家门, 你走出去就别想迈进来,我死了你也别给我烧纸, 生前不孝,死了何必演戏?”
秦国林说的很平静, 是秦元强从未见过的冷漠, 他知道,他爹说话算话。
秦海生叹息一声,儿女都是债啊,“堂叔, 地分给老大两亩地,债务分多少?”
“一半儿吧,这也是我当爹的最后一次替他承担了。”
秦元强觉得一半儿都多:“这么多我怎么还?地分给我四分之一,债务却分一半儿给我,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