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璎珞也不由得感叹道：“以天庭映照仙界三十三天，让三十三尊仙帝分别监察一重天！上古天庭，果然好大的气魄！”
“那是自然！”
小塔有些骄傲地说道：“当年的天庭，不只是名义上统御仙界，而是真正能够监察万界！任何一重天发生大事，对应天宫之中的观天镜都会生出感应！”
“天庭法旨一出，三十三天莫敢不从！”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的废墟，神色黯淡了下来。
再强大的天庭，如今也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李青山三人沿着残破天阶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一座无比巨大的宫殿轮廓，就出现在了混沌雾霭之中。
宫殿坐落于一块方圆数百万里的浮空大陆之上。
整片大陆都被打穿了，中央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宫殿也坍塌了九成以上，只剩下几根断裂天柱和半扇残破宫门。
宫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布满裂纹的金色牌匾。
太皇天宫！
“太皇天宫？”
李青山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仙界三十三天的第一重天，就叫太皇天！天庭竟然直接以一重天的名字，来命名对应的天宫？”
“不错！”
小塔点了点头道：“不只是太皇天宫，后面的每一座天宫，都以对应的一重天命名！天帝陛下开辟三十三座天宫，本意就是要让天庭和仙界三十三天的气运相连！”
“好气魄！”
李青山由衷地感叹道。
他和楚璎珞走入太皇天宫。
宫殿内部早已被人翻找了无数遍。
原本镶嵌仙金神玉的地面被撬得坑坑洼洼，墙壁之上的大道壁画也被人整片挖走，就连那些倒塌的天柱，都只剩下了最普通的石质核心。
几座偏殿之中，还能够看到后来者留下的脚印和临时布置的禁制。
李青山催动混沌古符仔细感应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
小塔则在废墟之中转了一大圈，最后只捡回来半块早已失去灵性的牌子。
“连块完整的地砖都没有留下，这些家伙简直比塔爷还狠！”
小塔有些气恼地说道。
李青山忍不住笑道：“塔爷，你以前回来过吗？”
“塔爷当年一直在沉睡，哪有机会回来？”
小塔没好气地说道：“若是塔爷早些回来，这里怎么可能被那些混蛋糟蹋成这样？”
楚璎珞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废墟，缓缓说道：“天墟虽然危险，但无数年来，依旧有不少不怕死的人进来寻找机缘！前面几层距离入口较近，只怕早就被人搜刮了无数遍，很难再留下什么宝物！”
“也对！”
李青山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感觉到失望。
仙帝道兵、天材地宝，对如今的他来说，虽然依旧珍贵，但并不是不可或缺。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大混沌仙术！
只要能够得到大混沌仙术，补全混沌大道，他就有机会让混沌道果完成第五次蜕变，迈入半步仙帝之境。
到那个时候，他的战力必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混沌古符的指引还在更高处，我们继续走吧！”
李青山看向通往第二层的残破天阶，眸子之中露出了一丝期待之色。
三人没有在太皇天宫久留，很快便沿着通天神阶，朝着天墟第二层而去。
……
天墟第二层，同样是一方浩瀚无边的破碎世界。
这里的天穹之上，悬浮着一轮被劈成两半的金色大日。
大日早已熄灭，但断口处依旧燃烧着苍白色的太阳真火，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烧得不断扭曲。
第二层天宫，就漂浮在那轮残日之下。
只不过，整座天宫都被太阳真火烧成了琉璃状，里面的一切早已化作虚无。
李青山三人没有停留，继续前往第三层。
越往天墟深处，四周的诡异黑雾就越发浓郁。
到了第三层，原本稀薄如纱的黑色雾霭，已经如同阴云一般覆盖天地。
到了第四层，黑雾之中更是孕育出了无数没有实体的诡异魔影，不断撞击混沌塔垂落下来的混沌光，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
那些魔影没有固定形态。
有时是一张布满眼睛的巨大面孔，有时是一条横贯天地的黑色触手，有时又会变成李青山和楚璎珞记忆之中最为熟悉的人，在混沌光之外呼唤他们的名字。
其中一道魔影，甚至化作了叶凌霜的模样。
她站在黑雾深处，浑身染血，声音凄婉地朝着李青山求救。
那一瞬间，就连李青山的心神都微微恍惚了一下。
但他体内的混沌道果很快绽放出璀璨光芒，将那一缕诡异意念彻底磨灭。
“这黑雾不但能够侵蚀肉身和大道，竟然还能读取记忆，制造心魔幻象？”
李青山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不要看它们，也不要听它们的声音！”
小塔沉声说道：“守住元神，这些东西无法破开混沌塔，只能通过扰乱心神，引诱你们自己走出混沌光的庇护！”
李青山催动混沌古符。
一道道灰白色的山川地脉纹路在混沌光内部交织，化作封禁元神的屏障，将所有呼唤和幻象彻底隔绝。
那些魔影在外面徘徊了许久，最终只能不甘地散入黑雾之中。
第五层天墟，到处都是混乱的时间裂缝。
一滴雨水悬浮于虚空之中，前一刻才刚刚从阴云之中落下，下一刻却已经历经了数百万年的时光，在半空之中干涸消失。
一株生长在废墟之中的黑色古树，则在发芽、长大、枯萎和重新化作种子之间不断轮回。
李青山亲眼看到一具误入时间乱流的仙王尸骸。
那具尸骸身上的仙衣依旧完好，显然陨落的时间并不久远。
但仅仅数息之间，尸骸就在青年、老年、婴孩和白骨之间轮转了无数次，最终连同周围的时空一起崩碎，彻底化作了虚无。
哪怕有混沌塔护体，李青山和楚璎珞也不敢硬闯。
两人在混沌古符的指引之下，足足绕行了数千万里，才避开了那片时间乱流。
第六层、第七层和第八层，同样危险重重。
他们遇到过一尊只剩下骸骨的远古仙禽，双翼展开足有万里，卷起的寂灭罡风足以撕碎仙王器。
他们也穿过了一片由仙帝鲜血形成的血海，其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孕育着疯狂杀念。
在第八层通往第九层的通天神阶之上，更是残留着一道横贯天地的刀痕。
那道刀痕历经无数年依旧没有消散。
李青山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感觉到识海之中有一道绝世刀光浮现，差点将他的元神劈成两半！
最终还是混沌古符和混沌塔同时复苏，才磨灭了那一缕不朽刀意。
“仅仅是一道残留了无数年的刀痕，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李青山心中震动不已：“留下这道刀痕的人，只怕不是寻常仙帝！”
“那是当年敌人留下的！”
小塔看着刀痕，声音低沉地说道：“守卫此处的天将和仙王，几乎全都死在了这一刀之下！”
他没有继续解释那敌人是谁。
李青山也没有追问。
三人越过刀痕，终于来到了天墟第九层！
第九层的天地，看起来比前面八层更加死寂。
没有坠落的星辰，没有肆虐的雷火，也没有随处可见的时空风暴。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平原，延伸到视线尽头。
平原之上，矗立着一座座灰白色墓碑。
每一座墓碑都没有名字，只有一幅阴阳鱼图案。
浓郁的诡异黑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远远看去，如同一片黑色海洋。
而在黑色平原的最深处，一座通体灰白的古老天宫若隐若现。
那座天宫仿佛位于现实与虚幻之间，时而清晰，时而又彻底从天地之间消失。
李青山掌心之中的混沌古符，来到第九层之后，忽然剧烈震颤了起来！
嗡！嗡！嗡！
原本一直指向天墟更高层的混沌神光，竟然在此刻改变了方向。
它笔直地指向了黑色平原深处的那座古老天宫！
“怎么会在这里？”
李青山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大混沌仙术乃是天帝的无上传承，最有可能被留在第三十三层的凌霄宝殿之中。
但混沌古符的指引，却在第九层停了下来。
“大混沌仙术，不在凌霄宝殿，而是在第九层？”
楚璎珞的眸子之中，同样露出了一丝疑惑。
小塔盯着远处的天宫看了片刻，神色忽然变得无比复杂。
“这里是无极天！”
他缓缓说道：“那座天宫，就是无极天宫！当年坐镇无极天宫的人，是无极仙尊！”
“仙尊？”
李青山眉头微皱：“坐镇天宫的，不都是仙帝吗？无极仙尊是什么人？”
“无极仙尊自然也是仙帝！”
小塔解释道：“只是他成道极早，远在天庭建立之前，就已经是一尊威震三十三天的古老仙帝！他不喜帝号，所以世人依旧尊称他为无极仙尊！”
“更重要的是，他曾经是天帝陛下的老师！”
“天帝的老师？”
李青山和楚璎珞都是心中一震。
“不错！”
小塔点了点头道：“天帝陛下年轻之时，虽然已经得到了混沌葫芦，但对于大道修行依旧懵懂，是无极仙尊为他讲道三千年，引他真正踏上了强者之路！”
“后来天帝开创天庭，无极仙尊被尊为帝师，地位极为尊贵！就连三十三尊仙帝见到他，也要以弟子之礼相待！”
“可惜，天庭大劫之时，他也战死了！”
小塔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伤感。
他的脑海之中，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个身穿灰白道袍、性情温和，总喜欢摸他脑袋的老人。
“大混沌仙术，为何会在无极仙尊的天宫之中？”
楚璎珞缓缓问道。
“我也不知道！”
小塔摇了摇头：“大混沌仙术乃是天帝陛下所创，但无极仙尊是他的老师，或许天帝曾经将大混沌仙术留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青山看着远处的无极天宫，目光越来越明亮。
混沌古符的感应不会有错。
无论那里藏着什么，他都必须去看一看！
李青山和楚璎珞朝着无极天宫飞去。
越靠近天宫，诡异黑雾就越发浓郁。
一开始，黑雾还只是贴着地面流动。
但深入黑色平原数百万里之后，四周的黑雾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汪洋。
天地一片漆黑。
目光、神念乃至于大道感知，都被黑雾压缩在方圆百丈之内。
混沌塔垂落下来的混沌光，更是在黑雾的侵蚀之下剧烈震颤，保护范围从最初的千丈，缩小到了不足十丈。
嗤嗤！
无数黑色丝线吸附在混沌光之上，疯狂向内钻去。
那些黑色丝线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幻化成各种狰狞面孔，朝着李青山和楚璎珞发出无声的嘶吼。
“小子，这里的黑雾已经不弱于你渡仙王天劫之时，遇到的那股诡异神力了！”
小塔胖乎乎的小脸之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