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这份上,凌云志也看出来拜师这事强求不来,再纠缠反倒失了体面,便顺势收了话头,又细细敲定了三五天内动身去阳城的大致时间,这才起身告辞。
走到道观院门处,他忽然拍了下脑门,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烫金封皮的邀请函递过来,面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
“刘道长,苏警官,您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今晚市区云顶酒店有个局,蜀都过来几位生意人,过来谈几个合作项目,我做东请吃饭。二位要是晚上有空,不妨过去赏个脸。”
我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封皮压着暗纹云烫,看着就价值不菲,随手往旁边石台上一放,摇了摇头:
“凌先生有心了,不过今晚估计腾不出空。道观里一堆事,还有案子要跟进,这饭我们就不去吃了。”
凌云志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没硬劝,只把邀请函又往我手里塞了塞,语气留着十足的余地:
“没事没事,正事要紧。邀请函二位先留着,要是后面忙完了有空,随时过去,报我名字就行。说白了这次宴请,也是想找机会好好答谢二位之前出手相助的恩情。话我就放这儿,二位什么时候想去,我都安排妥当。”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再推辞,收下了邀请函。
一路把父女俩送到山门外,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顺着盘山道缓缓开远,直到没入树林间,才转身往道观里走。
刚跨进院门,白砚就从老槐树上纵身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撇着嘴嘟囔:
“刚才我都在树上听着呢,换我非得好好呛那凌大小姐两句不可。当初多横啊,捏着鼻子嫌咱们道观脏,还说什么混不下去去她夜店,现在求上门了装乖,就这么放过她也太便宜了。”
“有这个必要吗?”
我斜了他一眼,抬脚往主殿走,“什么事都图嘴上那点一时爽,半点城府都没有。人家是来求办事的,又不是来寻仇的,占着理就行,非得挤兑两句显得你厉害?真把人逼急了,事情办得不痛快,最后麻烦的还是咱们。”
白砚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看着解气嘛,我也就随口说说。”
正说着,苏沐燕兜里的战术平板“叮”地响了一声,是支队的专属消息提示音。
她掏出来划开屏幕扫了两眼,眉头微抬:“支队来消息了,安藤美子带着她妹妹安藤百合子,还有那个叫小衫的手下,一小时前主动到灵异刑侦支队自首了,涉案的咒具、相关材料都一并上交了。我得马上回支队对接口供,梳理新神组织的线索。”
“这么快?”
我有点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行,你先回去忙。本来我想跟你一块去对接,不过得先去找康斯坦丁打个招呼。之前他一直念叨让我跟他去米国查新神组织老巢,现在凌家这档子事冒出来,九菊一派余党也没彻底清干净,这边肯定走不开。得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苏沐燕应了声,快速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件,临下山前顿了顿,看了眼偏殿方向:“你跟他好好说,别又呛起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放心吧。”我摆摆手,看着她开车驶下山,才转身往西侧偏殿走。
推开偏殿木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就飘了过来。
康斯坦丁刚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的,正叼着根烟往嘴边送,查斯站在旁边举着打火机正要点。
“oh, master!刘先生过来了!”查斯眼尖,先瞥见了我,手一抖差点把打火机掉地上。
康斯坦丁抬头的功夫,我几步跨过去,指尖一弹,精准把他叼在嘴里的烟给弹飞了出去。
烟头在空中划了个小弧线,“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holy shit!”康斯坦丁骂了句,瞪着一双蓝眼睛冲我吼,“刘七恒,你发什么神经?!”
“我特喵的说了八百回了,这是道观,祖师爷的地盘,少在殿里抽你这破玩意儿。”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好气地说,“再说你这烟瘾也该戒了,天天抽得满屋子烟味,回头熏着姜云羲静养。下次再让我撞见在殿里抽烟,我直接给你弹嗓子眼里。”
查斯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默默惊叹:
师傅这烟瘾戒了三四年都没戒掉,合着被刘道长弹两回就有盼头了?!
没等他接着炸毛,我直接切入正题:“跟你说个事。之前你说让我跟你去米国查新神组织总部的事,估计得往后推一推。这边刚冒出来个二十年的家族诅咒案,加上九菊一派刚自首,一堆线索要顺,还有伤员要照看,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话刚落地,康斯坦丁瞬间就垮了脸,满脸写着不高兴,嗓门都抬高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等?我空间通道一开,咱们俩一步就跨到米国了,要什么护照,走什么正规流程?来回也就两三天,耽误不了你这边的事。我就搞不懂了,你为什么非要听苏警官的,走那些没用的破程序?”
“不是听谁的,是规矩。”
我耐着性子跟他掰扯,“私自用法术跨境,属于违规偷渡,查到了要追责的。到时候事情没办成,先给苏沐燕添一堆麻烦。再说这边事真的多,姜云羲神魂还没养好,凌家那诅咒是埋了二十年的狠局,不盯着点容易出人命。”
“就是就是,”白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搭腔,“康师傅你别急嘛,好事多磨。等这边忙完了,七恒肯定跟你去。再说你刚来龙国,不多尝尝本地美食?山下的火锅、烧烤、钵钵鸡,不比你那汉堡薯条香?”
“别叫我康师傅!”康斯坦丁瞪了白砚一眼,还是一脸不爽,“空间通道多方便!一秒钟到地方,你们非要等什么审批,太死板!”
查斯也在旁边小声劝:“师傅,其实刘先生说得有道理。我们正规出入境,后续查消息、找人都会顺畅许多,不用一直躲躲藏藏。”
“你到底站哪边的?!”康斯坦丁回头怼了查斯一句,气呼呼地抱臂坐在床上,腮帮子都鼓着。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拌了好半天嘴皮子,康斯坦丁虽然满脸不情愿,终究还是松了口,嘟囔着说最多等一周,一周之后不管怎么样都得动身。
我笑着应下来:“行,一周就一周,争取这几天把这边的事理顺。你也趁这功夫好好养养精神,别天天抽烟睡懒觉,到了米国还有得忙。”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几人身上,拌嘴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鸟鸣,倒也热热闹闹的,把清晨的静谧都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