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大龙刷新。
场馆灯光像忽然暗了一点。
其实灯没变。
变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龙坑一亮，前面二十分钟所有小亏、小赚、少兵、少眼、少野，都像被一根线牵到同一个地方。
烈风最擅长的，就是在大龙刷新后的三分钟里，让对手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看哪里。
看龙，边线会丢。
看边线，龙坑会黑。
看辅助，打野会绕。
看打野，中路会被推。
他们从不急着一口吃掉你。
他们让你每次转头，都少一块肉。
可这一次，大龙刷新前，明月先站到了中线前面。
不是深。
只是前面一点。
这一点，在烈风眼里很刺。
秦砚风铃大招还差二十多秒。
季衡渡河位移也没完全转好。
中路二塔刚被磨掉三分之一。
宋祈短弩闪现还有一分多钟。
这些都不是致命缺口。
但加起来，让烈风不能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把大龙坑变成自己的房间。
“先清中。”
秦砚说。
白桦白线往中路走。
唐棠游尺站在兵线侧面。
她没闪。
但她这次一点都不躲。
白桦看她，眼神比刚才冷。
唐棠嘴上还在说：“她生气了。”
周野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的直觉。”
沈明月淡淡道：“她只是想杀你。”
唐棠啧了一声。
“老板你这个也挺直。”
韩舟打断她们。
“中线先推，别进河道太深。”
陆灯问：“哨放哪？”
韩舟看大龙坑。
如果灰哨放龙坑入口，能挡烈风第一波进场。
但秦砚一定会让季衡从侧面拆。
如果放中路侧口，能保护唐棠。
但大龙坑会黑。
以前韩舟会犹豫。
现在他把问题丢给队友。
“小灯，你觉得他们先拆哪？”
陆灯愣了一下。
比赛里问他？
林烬在后面没有出声。
韩舟也没催。
陆灯看着小地图。
秦砚在中路上侧。
季衡在自家红区出口。
白桦正面。
宋祈下路往中靠。
岳青上路推完线消失。
如果烈风想抢龙坑，会先压韩舟。
如果想拆墙，会先压自己。
可刚才他们已经知道明月会补砖。
所以这次烈风会换。
陆灯小声说：“他们先拆中线。”
唐棠：“拆我？”
“拆你和兵。”
陆灯把灰哨放在中路侧口。
不是龙坑。
男解说有点疑惑。
“这个灰哨不看大龙吗？”
许知夏盯着小地图。
“他在看中线。”
话音刚落，白桦白线动了。
风铃从中路上侧压出来。
岳青石牧从另一侧顶出。
三个人同时压唐棠和中线。
季衡渡河没有去龙坑。
他从红区出口绕中。
烈风要的不是先拿大龙视野。
是先把明月中线打回去。
陆灯的灰哨正落在季衡绕中的路上。
沉默区触发。
季衡慢了一拍。
唐棠游尺推兵。
沈明月月针点白桦。
韩舟雾灯照季衡。
周野岩铆从侧面压岳青。
烈风第一波拆中线，被陆灯提前挡住。
场馆里一阵惊呼。
陆灯脸色还是白。
但他的声音稳了一点。
“挡到了。”
韩舟说：“好。”
就一个字。
比夸一大堆都管用。
秦砚风铃立刻后退。
他没有硬打。
烈风不会因为一波不顺就赌。
他们转向大龙河道。
明月中线推出去。
双方第一次在大龙坑前正面站住。
二十分钟三十秒。
大龙坑上方，烈风占住靠墙位置。
明月站在河道口。
视野五五开。
经济差五百。
小龙数烈风二比一。
人头一比零。
所有数字都偏烈风。
可场面不再偏。
韩舟看着大龙。
他知道烈风接下来会假开。
他们一定会假开。
因为烈风最喜欢用大龙逼你进黑。
如果明月不进，他们会磨中线。
如果明月进，他们会拆墙。
怎么都难。
韩舟手指按在惩戒键上。
他忽然想起星河那局，自己拼惩失败。
想起黑曜那局，自己说不抢第一下。
想起林烬说，不证明惩戒。
他轻轻吸气。
“不看龙血。”
沈明月立刻接：“看人。”
唐棠说：“看线。”
陆灯说：“看路。”
周野说：“看谁欠揍。”
唐棠：“你能不能高级点？”
周野：“不能。”
语音里有一瞬间的笑。
这笑很短。
但把大龙坑前那股压迫撕开一点。
烈风开龙。
季衡渡河进坑。
宋祈短弩开始输出。
白桦白线站在坑外。
秦砚风铃卡入口。
岳青石牧在侧面。
大龙血量往下掉。
韩舟没有动。
他看秦砚。
秦砚看似在卡入口，脚步却往后了一点。
风铃要开人。
“退半步。”
韩舟说。
明月五人同时退半步。
风铃铃声落空。
秦砚眼神一沉。
大龙血量七千。
烈风停龙。
岳青石牧冲出来。
目标不是沈明月。
是陆灯。
拆墙还是来了。
这一次，陆灯没有站在最前。
但岳青和秦砚一起逼他，季衡渡河从坑里出来，三个人像一阵合起来的风。
韩舟喊：“补砖！”
周野岩铆先顶。
不是顶岳青。
是顶陆灯前面那一格路。
唐棠游尺从侧面推秦砚。
沈明月月针不点残血，先点季衡。
陆灯灰哨放在自己脚后。
不是逃。
是留给队友退。
岳青石牧撞上岩铆。
秦砚被游尺推慢。
季衡吃到月针。
烈风第一波开墙，没有拆穿。
但大龙坑还在他们身后。
宋祈短弩没有停，他继续点龙。
烈风一边开人，一边偷打大龙。
男解说声音都变急了。
“大龙还在掉！明月不能只看正面！”
许知夏也皱眉。
这是烈风真正厉害的地方。
他们拆墙，不是为了杀墙。
是让你所有人都去补砖，然后忘记屋里还有大龙。
大龙血量五千。
四千五。
韩舟看到了。
他必须做选择。
进坑，可能被秦砚回头卡死。
不进，烈风直接拿大龙。
林烬仍然没说话。
韩舟忽然说：“小灯，看坑。”
陆灯一愣。
他刚从岳青面前退出来，血量只有一半。
看坑？
他的灰哨已经交了。
他没有长视野。
但他有人。
陆灯往前一步。
不是技能。
是身体。
他把自己站到大龙坑侧面视野边缘。
宋祈短弩立刻点他。
陆灯血量下降。
但这一眼，照到了大龙血量。
三千七。
季衡的位置也被看见。
韩舟雾灯落进坑里。
沈明月月针转火宋祈。
唐棠游尺推白桦。
周野岩铆卡岳青。
明月不是进坑抢。
他们把坑外四个人全部卡住，让韩舟只看季衡和龙。
大龙三千。
两千五。
烈风没有停。
季衡想拼。
韩舟没有进坑。
他站在坑外，用雾灯最后一段照亮季衡抬手动作。
“停。”
他说。
明月所有伤害停了一拍。
季衡惩戒提前落下。
大龙剩九百。
全场尖叫。
韩舟这才进。
惩戒。
大龙哀鸣。
屏幕上亮起提示。
明月队击杀纳什男爵。
场馆炸了。
韩舟抢到了。
但他第一句话不是喊。
“撤线！”
烈风也在同一秒反扑。
秦砚风铃闪现向前。
目标仍然是陆灯。
大龙丢了。
他们要拆掉那面墙，把明月的大龙增益留在河道里。
陆灯看见风铃闪现。
他没有往后闪。
他往侧面走了一步。
把秦砚带离韩舟撤退路线。
下一秒，风铃命中。
陆灯倒下。
明月拿到大龙。
陆灯阵亡。
屏幕一亮一暗。
全场声音混成一片。
陆灯摘不掉耳机。
他看着灰掉的屏幕，小声说：“路给你们了。”
韩舟带着大龙增益从河道口退出来。
沈明月、唐棠、周野跟上。
林烬坐在后面，眼神终于动了。
墙倒了。
但门没开给烈风。
门开给了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