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队还没走下台,热搜已经开始往上冲。
二比零。
黑曜青训。
明月进决赛。
这几个词拆开看都够热,放在一起,像有人往电竞区扔了一把火。
现场观众还在喊明月。
周野走路都有点飘,差点踩到台阶。
唐棠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你别摔,摔了又要说自己是战术倒地。”
周野立刻回头:“我那叫吸收伤害。”
“你最后灰屏吸收空气?”
“我死前喊看水晶了!”
“你嗓门太大,差点把我耳机震掉。”
两个人吵得和平时一样。
可谁都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有没压住的兴奋。
韩舟走在最后。
他摘了耳机以后,耳朵还是红的。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他们去握手,韩舟下意识看林烬。
林烬没有替他走。
只是点了下头。
韩舟吸了口气,跟着队伍走向黑曜席位。
闻峥站起来时,脸上没有笑。
输了半决赛,没人能笑得出来。
可他伸手很稳。
先和沈明月握。
“最后一针,很准。”
沈明月手还在抖。
她握住闻峥的手,说:“你们很强。”
这不是客套。
黑曜把他们逼到一丝血兵营,逼到只剩一个大龙增益,逼到每一步都不能错。
如果不是那波出高地接兵,第二局早就没了。
闻峥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烬。
林烬站在队伍后面,没有戴耳机,没有上场。
闻峥忽然说:“灰鸦没上场,我们还是输了。”
周野本来想呛一句。
林烬却先开口。
“输给他们,不丢人。”
闻峥沉默半秒,点了点头。
这句话比夸他强更扎。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黑曜不是输给灰鸦。
是输给明月五个人。
握手结束,导播镜头给到明月全队。
主持人已经等在采访区。
明月队刚站定,台下的喊声又起来。
“明月!”
“沈明月!”
“灰鸦!”
三个声音混在一起。
主持人笑着把话筒递给沈明月。
“恭喜明月队二比零击败黑曜青训,晋级城市赛决赛。最后一波你在水晶前倒下前打出最后一针,全场都沸腾了。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明月握着话筒,第一反应是看队友。
周野还在喘。
韩舟低着头。
唐棠眼眶有点红。
陆灯站在边上,像还没从比赛里出来。
她说:“感觉……”
她停了一下。
“感觉他们把我送到了那里。”
主持人怔了怔。
沈明月继续说:“最后那一针不是我一个人打出来的。周野说看水晶,陆灯挡控制,唐棠推兵线,韩舟照门牙塔。没有他们,我点不到。”
这话一出来,台下掌声很响。
主持人顺势问:“那今天灰鸦没有上场,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出现在镜头里的指挥位。你们二比零赢下黑曜,是不是证明明月队已经真正不依赖灰鸦了?”
问题很尖。
台下声音低了一点。
林烬站在后面,神色没有变。
沈明月拿着话筒,看向主持人。
“我们一直依赖他。”
台下有人愣住。
沈明月又说:“但不是依赖他替我们打。是依赖他把这些东西教给我们。怎么接兵,怎么不追,怎么用一丝血兵营拖住比赛。今天我们自己打出来,是因为以前他一直在教。”
她没有把林烬推开。
也没有把胜利全塞给林烬。
这句话把两边都放稳了。
主持人很会抓点,立刻把话筒递给韩舟。
“韩舟,第二局后半段你连续做了很多关键判断。出高地接兵、先中线、点门牙,这些指挥以前很多观众会认为只有灰鸦能做。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韩舟手指一紧。
镜头过来时,他还是会紧张。
但他没有把话筒推给别人。
他看了一眼林烬。
林烬只看着他。
韩舟说:“我也怕。”
台下安静下来。
“我怕出高地被开,怕接兵接不住,怕点门牙点不掉,怕我一喊错,大家都死。”
他说话还是慢。
但每个字都能听清。
“可是……不喊也会死。”
周野在旁边低声说:“说得好。”
唐棠踢了他一下。
韩舟继续说:“所以就喊了。”
这句话不华丽。
却比很多漂亮台词更像他。
弹幕瞬间刷起来。
不喊也会死。
韩舟终于敢喊了。
明月真的不是一个人的队。
采访区热闹起来时,后台角落却很安静。
沈清澜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手机屏幕亮着。
组委会法务刚把星河补交的扫描件转给她。
文件名写得很正式。
选手本人确认撤替补流程原件扫描。
沈清澜看完第一页,又放大第二页签名位置。
林烬。
两个字写在确认栏里。
乍一看像。
笔锋、连笔、停顿都像。
可沈清澜盯着最后一个笔画,眉头慢慢皱起。
她没有立刻下结论。
律师最忌讳先兴奋。
她把图片保存,发给许知夏。
又发给苏晚。
然后给林烬发了一条消息。
沈清澜:比赛结束后不要接受任何旧案相关即兴采访。星河补交了新东西,签名疑似有问题。
林烬站在采访区边缘,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看。
主持人正把话筒递给他。
“灰鸦,今天明月队二比零晋级决赛,很多人说这场比赛证明你不需要上场,也能赢强队。你现在最想说什么?”
林烬接过话筒。
台下声音再次起来。
灰鸦。
Jin。
明月。
各种喊声叠在一起。
他看着台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星河训练室里的灯。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问他能不能上。
能不能扛。
能不能继续。
现在有人问他想说什么。
林烬握着话筒,声音很平。
“想说决赛见。”
主持人等了半秒。
没等到后文。
林烬把话筒还回去。
就这三个字。
没有解释旧案。
没有回应身份。
没有把镜头从队友身上抢回来。
台下愣了一瞬,随后爆出更大的喊声。
沈明月侧头看他。
她知道林烬不是没话。
他只是把话留到了该说的时候。
采访结束,明月队往休息室走。
刚进通道,林烬就拿出手机。
沈清澜那条消息安静躺在屏幕上。
签名疑似有问题。
他点开扫描件。
放大。
林烬两个字映在屏幕上。
走廊的欢呼声还在身后。
林烬却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最后那一笔,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那不是他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