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下路兵营破掉的提示跳出时，明月语音里没有人喊。
因为黑镰已经贴到沈明月身后。
听雨复活。
鸣枪赶到。
锁链技能转好。
断岳堵在正面。
明月五个人站在黑曜下路高地里，血量都不健康。
他们打掉了高地塔。
打掉了兵营。
也把自己送进了最危险的位置。
解说声音几乎劈了。
“明月破掉下路兵营！但是能不能走？黑曜全员复活，明月这边状态太差了！”
“如果明月五个人全死，黑曜中路还能反推！明月自家中路兵营只有一丝血！”
这句话把所有观众都拉回现实。
明月家里还有一座快碎的中路兵营。
他们不是破掉黑曜下路就赢了。
他们还得活着走。
黑镰第一刀落向沈明月。
陆灯这次没有站在沈明月身前。
他站不到。
刚才为了点兵营，阵型太挤，他被锁链卡在侧面。
周野距离也不够。
韩舟残血，雾灯刚交。
唐棠游尺冷却还差一点。
沈明月只能自己处理。
她往前走。
不是往后。
黑镰从身后切，她往前，就是往断岳和锁链方向走。
看起来更危险。
可这样能让黑镰第二段角度变差。
也能让月针攻击距离碰到鸣枪。
鸣枪刚赶到，位置在侧前方。
沈明月第一针扎在鸣枪身上。
黑镰刀落下。
沈明月血量下降。
她没死。
治疗早就没有。
闪现也没有。
她只靠走位扛过第一下。
唐棠游尺好了。
她没有推黑镰。
黑镰太近，推开也会被二段跟。
她推沈明月前方的小兵。
兵线被推开，沈明月往前的路空了一点。
月针第二针扎鸣枪。
鸣枪脸色变了。
他明明是来收割的。
却又一次被月针先盯上。
闻峥断岳往前砸。
周野挡。
岩铆已经没有第二段。
他用身体挡。
断岳锤子砸在周野身上。
周野血量见底。
他咬着牙喊：“点他！”
沈明月第三针。
鸣枪血量掉到半。
黑镰第二段终于追上。
陆灯从侧面挤过来，薄墙贴着黑镰脚边放。
墙很短。
短到像一条划错的线。
可它把黑镰第二段的最短路径卡了一下。
黑镰刀慢了。
沈明月第四针出手。
鸣枪治疗还没转好。
闪现也没有。
印记炸开。
鸣枪倒地。
黑曜射手阵亡。
全场像被点燃。
明月在黑曜高地里杀掉鸣枪。
可周野也倒了。
断岳和锁链的后续伤害把岩铆打空。
明月上单阵亡。
周野灰屏前还在喊：“别看我！看水晶！”
看水晶。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心里一震。
黑曜下路兵营已经破。
超级兵会慢慢往前走。
但黑曜水晶还很远。
明月现在能看水晶吗？
按理说不能。
他们还在下路高地。
黑曜水晶前还有门牙塔。
听雨、锁链、黑镰、断岳都还活着。
可鸣枪死了。
黑曜最稳定的清线和输出点没了。
明月如果现在撤，能保住一部分人，但黑曜会拖到下一波。
下一波，他们自家中路兵营一丝血，黑曜关键小龙在身，仍然危险。
韩舟看了一眼中路。
明月下一波中线还没到。
下路超级兵刚开始生成。
现在点水晶，太早。
但可以点门牙塔。
“不回，点门牙。”
韩舟说。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心跳停了一下。
这不是安全判断。
这是终局判断。
林烬在场下慢慢坐直。
他没有笑。
他盯着韩舟的屏幕。
这道题，他以前会亲自答。
现在韩舟答了。
沈明月没有问第二遍。
她转向黑曜门牙塔。
唐棠也跟。
陆灯残血站在侧面。
韩舟雾灯往水晶前放。
黑曜当然不能让。
闻峥断岳回身。
锁链从侧面开唐棠。
听雨技能铺在沈明月脚下。
黑镰盯韩舟。
黑曜四个人同时扑上来。
明月只剩四个人。
周野死。
所有技能都不完整。
可他们没有散。
他们贴着下路兵线往前。
第一座门牙塔被沈明月点到半血。
听雨控制落下。
陆灯往前挡。
他又挡在沈明月侧面。
这一次，他挡的是听雨的技能边缘。
血量见底。
陆灯倒地。
明月辅助阵亡。
但沈明月没有被控住。
第一座门牙塔倒。
黑曜只剩一座门牙塔。
唐棠血量也低。
锁链钩到她。
她没有闪。
她被拉回。
黑镰想补伤害。
唐棠在被拉过去的一瞬间，游尺甩出。
不是推人。
是推兵。
她把明月下路兵线往前推了一段。
兵线靠近第二座门牙塔。
唐棠倒地。
明月中单阵亡。
灰屏前，她骂了一句：“给我点！”
沈明月听见了。
韩舟也听见了。
场上只剩沈明月和韩舟。
黑曜还剩断岳、锁链、黑镰、听雨。
四打二。
但鸣枪死。
门牙塔只剩一座。
明月下路兵线还在。
韩舟残血，把雾灯放到第二座门牙塔前。
不是照人。
照塔。
他喊：“点塔！”
沈明月点塔。
黑镰切她。
韩舟往前一步。
黑镰的刀打在韩舟身上。
韩舟倒地。
明月打野阵亡。
但他倒下前，雾灯伤害和普攻一起蹭掉门牙塔最后一点血。
第二座门牙塔倒。
黑曜只剩水晶。
沈明月一个人站在黑曜基地前。
血量不足三分之一。
没有闪。
没有治疗。
月针刚点完塔。
黑曜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扑来。
场馆里很多人已经站起来。
解说声音沙哑：“沈明月！只剩沈明月！能不能点水晶？！”
林烬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背影。
不是他的背影。
是沈明月。
是这支队伍最后站着的人。
水晶血量很厚。
但明月兵线到了。
唐棠死前推的那一下，把兵线送到了水晶前。
周野、陆灯、唐棠、韩舟，全都灰屏。
他们没有再喊操作。
他们只喊一个字。
“点！”
沈明月点水晶。
第一下。
黑镰刀落下。
她血量掉到一丝。
第二下。
听雨技能擦过，她往侧面走半步。
第三下。
锁链技能飞来。
沈明月没有躲太远。
躲远了就点不到水晶。
她只挪半步。
技能擦身而过。
第四下。
断岳锤子砸下来。
她会死。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锤子落下之前，水晶血量还有最后一点。
沈明月手指按下最后一次普攻。
月针射出。
同一瞬间，断岳锤子砸在她身上。
沈明月倒地。
屏幕灰下去。
但那根针已经飞出去。
它穿过兵线，落在黑曜水晶上。
水晶血量归零。
爆炸声响起。
胜利提示跳出。
明月，胜。
场馆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解说喊到破音：“二比零！明月二比零击败黑曜青训！他们进决赛了！”
林烬终于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压住自己。
他看着屏幕上灰掉的沈明月，又看着胜利两个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沈明月摘下耳机时，手还在抖。
周野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
“赢了！我靠，赢了！”
唐棠眼圈发红，还不忘骂：“你刚才死得太吵了！”
韩舟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慢慢松下来。
陆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眼睛很亮。
林烬走到他们身后。
他想说很多。
比如接兵很好。
比如不追很好。
比如最后点得很好。
可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半决赛，赢了。”
没有灰鸦上场。
没有旧Id救场。
没有一个人的神迹。
明月五个人，用一座一丝血兵营，推到了黑曜水晶前。
场馆灯光落下来。
台下有人在喊明月。
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
林烬站在他们身后，忽然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很远，又很近。
远的是过去的 Jin。
近的是现在这支队伍。
而后台另一边，沈清澜的手机震了一下。
星河终于补交了所谓选手确认原件。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
那份原件上，林烬的签名，写错了一个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