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往下路走时，沈明月没有立刻退。
她站在下路二塔前，看着那只石兽一步一步靠近。
星河二队五个人的位置都很清楚。
赵启在先锋后。
杜衡在河道侧面。
梁丘辅助站在最前，随时准备开。
长枪射手在后面点兵。
石匠从下路侧草绕。
他们不是只想撞塔。
他们要借先锋撞出来的混乱，杀沈明月。
这和海川第一局最后那波有点像。
但星河比海川更干净。
海川是潮水压上来。
星河像五把尺子同时落下。
每一把都量着你的退路。
沈明月说：“他们看我。”
陆灯立刻回：“我烛眼照侧草。”
烛眼落下，石匠被照出。
周野在上半区赶不下来。
他看着小地图，骂了一句。
“我没传。”
林烬没有说话。
周野更烦。
没传，就是上一波换中塔的代价。
他们拿了中塔，也给了星河一次抓下的时间差。
比赛不是爽点堆起来的。
每一个爽点后面都有人要还账。
沈明月现在就是还账的人。
韩舟站在下半区入口，手指按在技能上。
他能往前。
也能退。
星河想让他往前。
因为他一往前，赵启就会侧切，杜衡的禁区会封住他和沈明月之间的路。
韩舟盯着赵启。
赵启也在看他。
两个打野隔着先锋和兵线，像隔着一条很窄的河。
赵启忽然往前。
梁丘同步交控制。
先锋撞向二塔。
塔血瞬间掉一截。
沈明月往后退。
杜衡的禁区落在她身后。
不让她退太深。
石匠从侧面压出来。
陆灯把减速交在石匠脚下。
可梁丘的第二段控制已经朝他飞来。
星河还是先杀眼睛。
陆灯如果死，沈明月没有保护。
韩舟突然喊：“陆灯别退！”
声音很大。
陆灯几乎本能地停住。
梁丘控制擦着他身后过去。
如果他刚才往后退，正中。
韩舟接着喊：“沈明月往前！”
这句更吓人。
下路二塔前，星河五个人压上来，他让射手往前。
沈明月没有问。
她往前一步。
短弓抬起，点梁丘。
赵启的第一段突进已经交给韩舟。
他没想到沈明月敢往前。
杜衡禁区在她身后，反而成了她临时的墙。
她不退，就不会被那片禁区卡住。
唐棠从中路赶到。
她没有打杜衡。
她技能封住赵启退路。
韩舟潜隼扑到梁丘脸上。
惩戒。
不是抢资源。
又是给人。
梁丘血量瞬间下去。
沈明月第二箭跟上。
梁丘倒地。
星河辅助第二次先死。
但这一次，明月也付出代价。
赵启回头咬住韩舟。
杜衡青律师第二套技能终于转好。
禁区落在韩舟脚下。
韩舟没有闪。
他刚才为了扑梁丘，位移全交。
赵启收掉韩舟。
一换一。
先锋还在撞塔。
星河长枪射手点二塔。
沈明月血量也不健康。
这一波看起来明月没有亏太多。
但星河真正的目的不是一波打崩。
是连续压。
韩舟一死，下一条小龙刷新前，明月没有打野。
杜衡立刻说：“拿龙。”
赵启没有追沈明月，转头去小龙坑。
星河二队所有动作连成一条线。
你杀我辅助。
我杀你打野。
然后拿龙。
这是纪律。
也很冷。
明月队语音里，韩舟看着灰掉的屏幕，嘴唇有些发白。
“我的。”
林烬终于开口。
“不是。”
韩舟愣住。
“你刚才喊得对。”
沈明月一边回城，一边说：“没有那两句，陆灯死，我也死。”
陆灯声音还在抖。
“我没中控制。”
唐棠接：“我听见了，你让他别退。”
周野在上路带线，咬着牙。
“死就死了，别磨叽。小龙换什么？”
这一句把韩舟拉回来。
他看向小地图。
自己死了。
小龙大概率守不了。
星河辅助也死。
梁丘复活要走很久。
中路兵线在明月这边。
周野上路有线。
韩舟深吸一口气。
“小龙放。周野推上，唐棠中线，沈明月回下清兵。陆灯去中放眼，别进河道。”
他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人都死了，还在指挥。
林烬站在后面，轻轻点头。
“照做。”
明月队放小龙。
星河拿到第二条小龙。
可同一时间，周野上路带掉星河上二塔三分之一血，唐棠把中线重新推过河道，陆灯在中路侧面补了浅眼。
星河拿龙。
明月没空亏。
韩舟看着黑白屏幕，心跳慢慢稳下来。
他突然明白，死亡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死完以后所有人都停住，看着自己那一具尸体发呆。
可现在没有人停。
他的死亡也变成了一个可以继续计算的点。
十九分钟，韩舟复活。
星河凭第二条小龙把经济追到只差两百。
比赛重新接近。
现场的声音更大。
这不再是明月单方面惊艳开局。
星河二队开始用职业纪律把局面拽回去。
杜衡的青律师终于成型。
每一波兵线，他都能提前把唐棠赶到不好受的位置。
唐棠几次想侧走，都被禁区封住。
她脸色越来越烦。
林烬提醒：“别跟他比舒服。”
唐棠咬牙。
“我知道，往旁边。”
“不。”林烬说，“这次往前。”
唐棠一愣。
下一波中线，杜衡照例用禁区压她后退。
唐棠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走。
她往前。
技能贴着青律师脸上交。
杜衡第一时间后拉。
他没想到唐棠会在自己强势期主动贴脸。
这不是好操作。
甚至有点莽。
可它打乱了青律师最舒服的施法距离。
沈明月从侧面点塔。
陆灯烛眼照出梁丘绕后。
韩舟刚复活到场，潜隼贴墙站住河道口。
中路这一波，明月没有拿到人头。
但逼退了杜衡。
唐棠血量只剩一半，回头就骂。
“这往前也太吓人了！”
林烬说：“吓到他就行。”
杜衡看着自己少掉的血量，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明月队不是只会退了。
他们开始在不该往前的时候往前。
这会让星河的表格变得很麻烦。
二十一分钟，大龙刷新。
双方经济几乎持平。
星河二队有两条小龙。
明月队有中一塔优势和更多浅眼。
第一局从这里开始，进入真正的星河时间。
大龙视野。
资源交换。
兵线运营。
耐心。
这些都是星河二队最擅长的东西。
邵元坐在台下，脸色慢慢恢复平静。
他知道前面明月打得好。
但比赛不是前二十分钟的热血剪辑。
二十分钟后，才是职业体系真正吃人的地方。
杜衡在语音里说：“不急。”
赵启说：“拖？”
“拖他们想证明自己。”
杜衡看向大龙坑。
“尤其是韩舟。”
刚刚喊起来的打野，最容易在下一次沉默里犯错。
星河二队开始布大龙视野。
韩舟从泉水出来，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也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比前二十分钟更难。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林烬。
林烬没有给答案。
只说了一句。
“你刚才喊得很好。”
韩舟低头。
然后重新抬起来。
“我还能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