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四人压上时，周野的第一反应是想咬赵启。
赵启没站最前。
他在兵线后。
真正走到塔前的是石匠。
这个上单从开局到现在都很沉默，像一块不说话的灰石头。
他不杀周野。
不嘲讽。
不做多余动作。
只推线。
这种人比寒川更烦。
寒川至少会让周野有想砍回去的目标。
石匠没有目标感。
他就是任务本身。
周野听见林烬那句接痛的，牙齿咬了一下。
爽的是什么？
是铁犬往前咬赵启，把观众叫起来。
是塔下反杀一波，证明自己没被星河压住。
痛的是什么？
是放塔血。
是被四个人逼得后退。
是明知道镜头在拍，弹幕在看，还要像个怂货一样把最难看的动作做完。
周野退了。
星河四人点塔。
防御塔血量掉得很快。
现场的欢呼小了一点。
解说声音也压了下来。
“星河这波转线很快，明月队上路一塔很难守。”
许知夏看着小地图。
“要看明月队换什么。”
这句话刚落，沈明月下路开始点塔。
唐棠中路推线。
韩舟没有去上。
他进了星河下半区。
陆灯跟在韩舟身后，烛眼一盏一盏放得很浅。
星河上路四人。
明月下半区四人。
双方都在拆。
差别是，星河拆的是上路一塔。
明月拆的是下路防御塔护盾、野区和中线。
周野一个人站在塔后，看着自己的塔被点。
他忽然开口。
“塔我放。”
韩舟立刻说：“我拿下野。”
唐棠接：“中线进。”
沈明月说：“下塔还能点一层。”
陆灯补：“我看到梁丘回城，没来下。”
这些声音一个个传到周野耳朵里。
他本来很烦。
可听着听着，忽然没那么烦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丢塔。
他是在用这座塔换全队说出的东西。
上路一塔破。
星河拿到地图第一座外塔。
现场星河粉丝终于喊起来。
邵元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他太懂这种节奏。
优势队伍最怕什么？
怕被稳队拉回日常。
星河二队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把比赛从明月的情绪里，拉回星河熟悉的表格里。
可下一秒，导播切到经济。
星河拆一塔后，只把经济差追回到明月领先五百。
没有反超。
因为明月下路拿了两层防御塔护盾，韩舟反掉一组野，唐棠把中线送进塔，又蹭掉中塔血量。
解说怔了一下。
“星河这一波拿塔，经济没追回来太多。”
许知夏说：“因为周野接的是痛的。”
“什么意思？”
“他没有硬守，没有交无意义技能，也没有把韩舟叫上去救。星河拿塔，但没拿到额外人头和野区。”
周野听不到解说。
他只听见林烬说：“可以。”
两个字。
周野抿了抿嘴。
“下一波我咬回来。”
林烬说：“先别急。”
“我知道。”
周野的语气还是冲。
但他真的没急。
星河拆完上路一塔后，立刻转先锋。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先拆上塔，压上半区视野，再用先锋撞中。
一旦中塔掉，明月前面十分钟攒下的浅眼体系会被压缩。
陆灯的眼放不出去。
韩舟的野区路线会被赵启重新接管。
杜衡看得很清楚。
明月队现在有进步。
但进步不是成熟。
只要把地图空间往里压，他们还是会露出业余队的慌。
十二分钟，先锋刷新。
星河提前站位。
梁丘辅助排掉上河道视野。
赵启卡住入口。
杜衡中路推线后往上靠。
明月队慢了一步。
这一步不是失误。
是刚才换资源的代价。
韩舟从下半区往上走，距离不够。
唐棠中线刚处理完。
沈明月下路兵线还没推进去。
周野在上路没塔，站位很危险。
星河开始打先锋。
现场声音又起来了。
“星河连续拿上塔和先锋，这就是纪律啊。”
“明月前面打得挺好，但星河一提速，还是难受。”
“灰鸦还不说话吗？”
林烬当然听不见弹幕。
但他能猜到。
他站在后面，右手放在口袋里。
手指很稳。
他没有开口。
因为这波不是他的题。
是韩舟的。
韩舟看着先锋血量，喉咙发干。
抢？
赵启惩戒在。
自己距离也不好。
不抢？
先锋一掉，星河撞中塔，明月会被压回去。
他的手指落在惩戒键上。
以前这种时候，他最怕背锅。
抢不到会被骂。
不抢也会被骂。
所以他总想等林烬给答案。
可林烬没说。
沈明月也没说。
韩舟盯着小地图，忽然看到一个东西。
杜衡往先锋坑靠了。
青律师离开中线。
中路兵线在塔前。
唐棠也看到了。
“中塔能点。”
韩舟立刻说：“不抢先锋，打中！”
这句话喊出来，连他自己都被声音吓了一下。
明月队瞬间转向。
唐棠不往河道走。
沈明月放弃下路最后几个兵，往中靠。
陆灯烛眼照中路侧草。
周野从上路往中路河道口走，铁犬站在星河回防路线前。
星河打先锋。
明月点中塔。
杜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回中。”
赵启说：“先锋三千血。”
“放慢，回中！”
星河的纪律在这一刻露出缝。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是因为明月这次没按常规回答。
你打先锋，我不抢。
我打你的中塔。
赵启停手回头。
先锋回血。
杜衡往中路赶。
周野等的就是这一下。
铁犬咬住赵启。
不是杀。
是拖。
赵启被迫交位移。
韩舟潜隼从侧面扑出来，逼梁丘后退。
沈明月短弓点塔。
一箭。
两箭。
三箭。
星河中一塔碎了。
先锋还没死。
现场先是安静，然后猛地炸开。
“明月换中塔！”
“星河先锋没拿下来，中塔先掉了！”
“这波谁指挥的？”
导播镜头切到林烬。
林烬站在后面，没有张嘴。
再切韩舟。
韩舟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手没抖。
他喊：“退！”
明月队没有贪。
中塔一掉，立刻后撤。
星河回防扑空。
先锋还剩一半血量，被赵启重新接手。
星河最终拿下先锋。
但这个先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值钱。
因为它最想撞的中一塔，没了。
杜衡看着空掉的中路，第一次沉默超过三秒。
赵启说：“我的。”
杜衡摇头。
“不是。”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看向明月队那边。
“他们学会不答题了。”
明月队语音里，唐棠已经疯了。
“韩舟！你刚才好大声！”
韩舟低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灯小声说：“很清楚。”
沈明月说：“这波你指得好。”
周野哼了一声。
“不错，终于像个打野了。”
韩舟耳朵红到脖子。
林烬看着他。
没有夸太多。
只说：“下一波他们会打你。”
韩舟抬头。
他知道。
星河不会允许一个刚敢喊话的打野继续舒服。
杜衡会立刻压他。
赵启会来找他。
他刚刚撕开星河的表格，下一行就会写上他的名字。
韩舟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十五分钟，星河带着先锋往下路走。
不是中。
中塔没了。
他们转向沈明月的下路。
这一次，星河的目标很清楚。
前面杀不掉陆灯。
先锋没撞到中。
那就杀射手。
把明月队最稳定的输出点按掉。
林烬站直了一点。
第一局真正的考试，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