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知夏的复盘视频继续发酵。
但手伤热搜也没降。
两个话题像在同一条河里对冲。
一边说，明月队不是灰鸦一个人。
一边说，灰鸦的手撑不了多久。
还有人把两者合在一起，得出一个很刻薄的结论。
灰鸦不上场，是因为根本上不了。
明月队吹团队，是为了替他遮羞。
唐棠刷到这条时，差点把手机摔了。
“遮他大爷。”
沈明月看她：“手机自己的。”
唐棠深呼吸，把手机放下。
“我不看了。”
三秒后，她又拿起来。
周野翻了个白眼：“你这自控力也就三秒。”
唐棠：“你别说我，你昨晚小号骂人被限流了吧？”
周野表情一僵。
韩舟小声：“你真骂了？”
周野：“我没骂脏话。”
陆灯抬头：“那怎么限流？”
周野沉默。
唐棠凑过去看：“你发了什么？”
周野不让。
唐棠眼疾手快抢过去，念出来：“懂比赛再叫，不懂去补课。”
沈明月扶额。
唐棠评价：“这不算骂，但很像挑衅。”
周野抢回手机：“比他们造谣强。”
林烬从训练室门口进来时，几个人立刻安静。
他看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又在看热搜。
“看完了？”
没人说话。
林烬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看完就训练。”
周野忍不住：“你真不管？”
林烬看他：“管什么？”
“他们说你上不了。”
“本来就不能打满。”
周野被噎住。
唐棠急了：“那也不是他们能乱说的啊。”
林烬打开训练录像。
“嘴长在别人身上。”
他顿了顿。
“手长在你们身上。”
训练室安静下来。
这话听着轻，却把几个人心里的火往比赛里引。
林烬调出海川极客江澈的三场录像。
“今天只练假靠边。”
唐棠脸色一垮。
她昨晚梦里都在被假靠边骗。
林烬像没看见。
“江澈推完线后，身体会往边路走，但镜头重点不是他。”
他把录像放慢。
“看对面打野。”
韩舟立刻坐直。
屏幕里，江澈中路清完线，往下靠。
打野却没有往下半区走，而是继续刷上野。
林烬问：“说明什么？”
韩舟说：“他没真去下。”
“为什么？”
韩舟想了想：“如果中单真去下，打野应该靠同侧，至少站到能接的位置。不然中单一个人去，只是逛街。”
林烬点头。
唐棠慢慢睁大眼。
“所以我不用只看他人去哪，要看他队友信不信他去哪？”
林烬：“对。”
陆灯低头写。
看队友信不信。
周野听得有点烦，但也听懂了。
“就是说，他装去下，但他打野不配合，那就是骗唐棠？”
“嗯。”
“那如果打野也往下？”
“再看辅助。”
林烬切到第二段录像。
江澈往上靠。
打野也往上。
但辅助没有提前中靠，反而继续帮下路推线。
林烬说：“这波也是假。”
沈明月点头：“因为辅助不动，说明他们不准备打完整人数差。”
唐棠终于有点兴奋。
“那我是不是可以反推？”
“可以，但要看自己线。”
“线、人、钱。”
唐棠这次抢答。
林烬看她一眼。
唐棠得意：“我也会背公式了。”
训练开始。
陪练中单专门模仿江澈。
推线。
消失。
回头。
再推线。
再消失。
唐棠前两波还是被骗。
第一次，她看到对面中单往下走，立刻后撤，结果对方根本没过河道线。
第二次，她以为对面是假靠边，结果对方打野和辅助真来了，她差点被抓死。
她拍了下桌子。
“这人怎么这么烦！”
林烬说：“江澈比这更烦。”
唐棠深呼吸。
“再来。”
第三波，对面中单推完线往上。
唐棠没有急着退。
她先看韩舟标出来的打野位置。
打野在下。
辅助也没动。
陆灯报：“没过线。”
唐棠立刻反推兵线。
对面中单回头时，兵线已经被她清掉。
她往下靠了一步。
这一步不是支援。
是让对面下路以为她来了。
沈明月立刻前压。
对面射手后撤。
防御塔护盾被点掉一层。
唐棠眼睛亮了。
“我也会骗人了？”
周野：“幼稚。”
唐棠：“你不幼稚，你昨晚小号教育网友。”
周野：“……”
第四波，唐棠又被抓死。
因为她看到自己骗成功一次，第二次想贪更多。
林烬没有骂。
他把录像倒回。
“你这波错在哪？”
唐棠苦着脸：“我以为他还在骗。”
“为什么以为？”
“因为上一波他骗了。”
“所以？”
唐棠叹气：“不能用上一波替这一波做判断。”
林烬点头。
“每一波重新看线、人、钱。”
唐棠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别想当然”。
中午休息时，许知夏来了网咖。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
男生背着包，进门就紧张地推眼镜。
沈明月问：“这位是？”
许知夏说：“数据站的朋友，方一鸣。”
方一鸣赶紧点头：“你们好，我，我不拍照，不直播。我主要做城市赛公开数据抓取。”
周野警惕：“你来干嘛？”
方一鸣更紧张了：“帮你们算海川极客的十五分钟收益曲线。”
唐棠：“说人话。”
方一鸣推了下眼镜。
“他们前十五分钟平均只领先八百经济，但这八百里有六百来自防御塔护盾和兵线差。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能在十五分钟前把塔钱和兵线差抹平，他们后期节奏会慢很多。”
林烬看向许知夏。
许知夏说：“公开数据。他自己想来。”
方一鸣赶紧补：“我是你们粉丝。准确说，昨天复盘以后是。”
陆灯小声问：“为什么？”
方一鸣看他一眼，更紧张。
“因为你们的语音很有研究价值。”
唐棠笑了：“完了，灯神被学术粉盯上了。”
陆灯耳朵又红。
方一鸣把电脑打开。
屏幕上是海川极客的经济曲线。
一条线很平。
但一直往上。
像一条慢慢涨潮的水。
方一鸣说：“江澈的外号叫潮汐，不只是因为 Id。他们队伍节奏真的像潮水。你感觉不到一下被打死，但回过神时，脚已经站不稳了。”
林烬看着那条曲线。
“那就退潮前动手。”
方一鸣愣了一下。
林烬指着十五分钟节点。
“他们十五分钟后开始抱团收网。十五分钟前，是他们最分散的时候。”
沈明月懂了。
“所以我们不是拖到十五分钟不亏。”
“而是在十五分钟前逼他们多做选择。”
林烬点头。
“假靠边这件事，不只是防守。”
他看向唐棠。
“你要反过来骗江澈。”
唐棠指着自己。
“我？”
“嗯。”
林烬说：“他喜欢让你猜他去哪。”
“你也让他猜。”
唐棠慢慢笑了。
这事她喜欢。
下午训练，唐棠开始练反假靠边。
她推线后往上走半步。
对面中单以为她要支援上路，立刻给下路信号。
可唐棠回头清线。
第二波，她往下走。
对面中单不信。
结果韩舟真在下河道，沈明月配合压线，直接打掉对方射手闪现。
第三波，她站在中路不动。
对面反而不敢动。
周野看得啧啧称奇。
“你终于把烦人用在正事上了。”
唐棠得意：“姐本来就适合心理战。”
林烬看着训练画面，右手疼得轻了一点。
不是伤好了。
是他终于不用每一秒都攥着方向盘。
有人开始学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