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极客的资料，是下午送来的。
不是沈明月找的。
是许知夏发来的。
她的消息很简单。
“公开资料整理，不涉及私密训练赛。海川中单江澈，重点看十五分钟后。”
附件里有三十多页。
唐棠看到页数，脸都绿了。
“这玩意是资料还是论文？”
周野翻了两页，立刻放下：“我看不了字。”
韩舟默默把文件接过去。
陆灯也凑过去。
两个社恐坐在一起，一个读，一个记，竟然诡异地和谐。
沈明月打开第一页。
海川极客。
城市赛八强常客。
队伍风格：慢热，控线，避战，后期团。
核心中单：江澈，Id“潮汐”。
招牌英雄：潮声法师、星盘师、旧钟灵。
特点：不追求单杀，擅长用中路线权和视野假动作拖到二十分钟后。
林烬看着“旧钟灵”三个字，眼神微微停了一下。
唐棠注意到了。
“这个英雄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林烬说。
“难打。”
旧钟灵是腐朽钟灵的旧版本分支英雄。
操作不算花，机制却很烦。
可以记录一小段区域内的技能轨迹，延迟复现。
路人局里很多人嫌它笨。
但会玩的人，能把团战切成一格一格的陷阱。
江澈喜欢它，说明这个人不急。
非常不急。
周野听完评价，嗤了一声。
“又来一个不急的。”
唐棠：“你怎么对不急的人怨念这么大？”
周野：“急的人好打。”
林烬点头：“对。”
周野一愣。
林烬说：“所以江澈难打。”
海川极客最麻烦的地方，不是线上压爆你。
而是他们会让你以为自己没有输。
十分钟，经济平。
十五分钟，小亏。
二十分钟，一波团突然发现对面装备全成型。
然后你回头看，才发现前面每一波你都亏了一点。
韩舟看着资料，声音很低：“他们前十五分钟平均击杀很少。”
沈明月问：“多少？”
“每局加起来不到三个。”
唐棠松了口气：“那不挺好？”
林烬说：“他们前十五分钟平均防御塔护盾收益，全城市赛第二。”
唐棠刚松下去的气又提起来。
陆灯补充：“小龙控制率不高，但二十分钟后大龙团胜率第一。”
周野皱眉：“意思是他们前面不杀人，光偷钱？”
林烬：“差不多。”
“那不是很恶心？”
“嗯。”
周野盯着资料，忽然有点不爽。
他宁愿遇到寒川这种正面给压力的人。
至少刀是明着来的。
海川极客这种队伍，像湿毛巾。
不疼。
但一直捂着你。
沈明月问：“所以十五分钟体系是为了打他们？”
林烬点头。
“海川不喜欢前十五分钟打大团。他们喜欢让你每条线亏一点。”
他把白板上“线、人、钱”三个字圈起来。
“我们要反过来。”
“前十五分钟，每条线都不能白亏。”
唐棠问：“如果他们不接团呢？”
“那就让他们亏钱。”
韩舟想了想：“逼他们为了防御塔护盾和兵线接小团？”
林烬看他：“对。”
韩舟被看得有点紧张，又有点高兴。
周野问：“那我能打得凶点？”
“能。”
周野眼睛亮了。
林烬补充：“但不是杀人凶，是卡线凶。”
周野眼睛又暗了。
唐棠笑得不行。
林烬在白板上写下海川的三条习惯。
第一，中路抢线后假靠边。
第二，边路宁可亏血不亏线。
第三，辅助十五分钟前基本不做深眼，只保护中野路线。
陆灯抬头：“那他们视野会少？”
“不深，但很准。”
林烬画出中河道两侧。
“他们不会像南城理工那样把你野区扫空。他们只看关键路口。你以为自己藏住了，其实他们只需要知道你过没过那条线。”
陆灯看着地图，慢慢皱眉。
这种视野很省。
也很适合运营队。
他们不需要知道你在哪个草。
只要知道你没来。
那就够他们继续偷钱。
训练第三局开始，林烬让陪练队模仿海川。
不打架。
不追人。
只推线，磨塔，控河道口。
明月队一开始打得很难受。
周野上路压出血量，却发现对面根本不跟他换到底。
残血回塔，补刀不漏。
他想越塔，韩舟来不了。
因为中路唐棠被假靠边吓退，下河道沈明月也不敢压太深。
八分钟，明月队没人死。
经济却落后一千。
周野看着经济面板，骂了一声。
“怎么落后的？”
林烬说：“你上路少磨一层防御塔护盾，唐棠少吃一波线，韩舟少一组野，沈明月回城慢十秒。”
周野听得更烦。
这就是海川。
刀口小。
但每一下都割钱。
唐棠也被磨得难受。
“那个中单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他到底去哪？”
林烬说：“哪都没去。”
“啊？”
“他只是让你以为他去了。”
唐棠脸黑了。
她最讨厌这种人。
不杀你。
骗你。
你还不能说他没打你。
因为你确实亏了。
林烬说：“所以打海川，第一件事不是抓人。”
他点了点中路。
“是戳穿他没走。”
唐棠看着屏幕。
“怎么戳？”
林烬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陆灯。
陆灯愣了一下：“我？”
“你来。”
陆灯手指一紧。
“我……我看中路？”
“看中路线后两秒。”
林烬说。
“江澈假靠边，最关键就是推完线后的两秒。你只要在那两秒告诉唐棠他到底过没过河道线，她就不用乱退。”
陆灯慢慢点头。
他在本子上写下。
中线后两秒。
第四局训练。
唐棠中路被推。
对面中单往下侧走。
她本能想退。
陆灯声音响起：“没过线。”
唐棠停住。
对面中单果然回头补兵。
唐棠立刻反推一波线。
下路沈明月没有后撤，趁对面辅助犹豫，点掉一层防御塔护盾。
韩舟拿下河蟹。
经济没亏。
唐棠看着小地图，忽然笑了。
“原来他没走啊。”
林烬说：“对。”
周野在上路冷哼：“装半天。”
训练打到晚上。
明月队还是输多赢少。
但他们开始能看懂海川式运营的刀口。
不是所有压力都要打回去。
有些压力，只要看穿它没真的落下来，就已经赢了一半。
晚上十一点，网咖外的人散了不少。
热搜还挂着。
林烬右手疼得更明显。
他把手放进口袋，没有让别人看见。
沈明月却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旁边。
“今天到这。”
林烬说：“还差两局。”
“明天打。”
沈明月看着他的手。
“十五分钟体系不是让你二十四小时撑着。”
林烬沉默。
周野从位置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确实，明天再折磨。”
唐棠打了个哈欠：“我梦里都要看见江澈假靠边了。”
陆灯抱着本子，认真说：“我还可以整理一下时间点。”
韩舟：“我陪你。”
林烬看着他们。
这群人还没成型。
但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往前拱。
海川极客会很难。
可至少，他们知道难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