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头颅做成篮球，送到市局局长手里，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除了彻底激怒我们，引来国家机器最猛烈的雷霆打击，没有任何好处。这是自杀行为。”
“除非……”
“他们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激怒我们，看着我们暴怒却又无从下手的样子，本身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你是说……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可能比疯子更可怕。”陈枫摇了摇头，“疯子是无序的，混乱的。但你看他们的手法，从处理尸体到改造篮球，再到选择投递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享受这一切。”
“陈枫，赵宏局长那边……成立了最高规格的专案组，他希望……你能加入。”
“我加入。”陈枫回答。
陈枫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员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讨论着午饭吃什么，下午的课程难不难。
教室里，鞠沐晴和陈晴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看到陈枫进来，鞠沐晴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陈枫，你跑哪去了？李校长找你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鞠沐晴问。
陈晴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陈枫走到她们面前，拉开椅子坐下。他看着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陈枫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们。这种事情，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着同伴。
“薛岳……”
“出事了。”
“出事了？他不是去海市刑侦总队报到了吗？能出什么事？”鞠沐晴问。
陈枫说道：“他死了。”
“什么？！”
“你……你开什么玩笑！”
“薛岳学长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是真的。”陈枫打断了她的话，“被人杀了。”
薛岳在宁警学院，是一个传奇。成绩永远第一，各项技能考核都是顶尖，是所有学员仰望和追赶的目标。毕业后直接被海市刑侦总队特招，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
“谁……谁干的？”
“不知道。”陈枫摇了摇头，他不想把那个恐怖的“篮球”细节说出来，那对她们的冲击太大了，“警方正在查。”
陈枫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他必须去见一个人。
这件事，必须由他亲口去告诉她。
林香爱法医实验室。
陈枫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只是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卢涵完成了手上的操作，关掉机器，这才摘下口罩，她一边在水池边洗手，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哑巴了？找我到底什么事？”
“薛岳死了。”陈枫说道。
过了足足十几秒，她才缓缓地关掉水龙头，用旁边干净的毛巾，一根一根地，仔仔细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
“你再说一遍。”
“今天早上，他的……遗体的一部分，被送到了海市市局。”陈枫复述着。
他知道卢涵和薛岳的关系。
他们是同届最出色的两个人，一个是法医天才，一个是刑侦鬼才。从入学第一天起，两个人就在明里暗里较着劲，从专业课成绩到体能测试，从案例分析到模拟对抗，什么都要争个高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死对头，但陈枫知道，那是一种只属于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是亦敌亦友的特殊情谊。
“我要加入专案组。”卢涵突然开口，“尸检报告，解剖过程，我必须亲自参与！”
“不行。”陈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我是法医！这是我的专业！没有人比我更想找到凶手！”
“卢涵学姐，你冷静点。”陈枫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亲属及利害关系人回避原则，你比我更清楚。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参与案件侦办，尤其是法医鉴定工作。”
“原则？”
“去他妈的原则！死的是薛岳！是那个跟我争了四年的混蛋！你让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等着看一份报告？”
“这是规矩。”他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回应。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规矩！”卢涵一把推开他，她指着门口吼道，“你给我出去！出去！”
陈枫默默地退出了实验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内，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陈枫靠在门外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电梯，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先斌的号码。
“李局，我需要马上飞一趟海市。”
“我想去看看，‘第一个’，究竟特殊在哪里。”
“……好。”
“海市那边我会打招呼。注意安全。”
“明白。”
挂断电话，陈枫已经按下了电梯下行键。他没有回办公室，没有带任何行李，径直走出了市局大楼，用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海市的航班。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海市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刚走出到达口，陈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外面随意套了件风衣的女人。
“黄姨。”陈枫走上前。
“臭小子，还知道叫人。你妈跟我说你来，我还以为听错了。”
“事发突然。”陈枫简单解释。
“行了，先上车。”舒蕾摆摆手，领着他走向停车场，“知道你急，但人是铁饭是钢，先填饱肚子再说。”
两人在机场附近找了家干净的餐馆，舒蕾点了几个家常菜。
“卢涵那丫头，怎么样了？”舒蕾夹了块鱼肉放进陈枫碗里。
“崩溃了。”陈枫扒了口饭，“她想参与尸检，我没同意。”
“你做得对。”舒蕾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回避是保护，不是残忍。她是个好苗子，不能让她毁在这案子上。”
吃完饭，两人没有再耽搁，驱车直奔海市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舒蕾换上工作服，带着陈枫走进一间独立的解剖室。
“东西都在这里了。”舒蕾指了指几个贴着封条和证物标签的冷藏箱。
她打开其中一个，露出那颗被处理过的头颅。
“我们对创口进行了显微分析。”舒蕾递给陈枫一份报告和几张高倍显微照片，“切割工具是链条式电锯，型号初步锁定为斯蒂尔mS系列的一款，非常常见，园林修剪和消防破拆都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