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赵局,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海市市公安局的局长,赵宏。
“什么?……你说谁?薛岳?”
“怎么会……他不是刚分配过去参加工作吗?”
“在什么地方发现的?……现场情况怎么样?”
薛岳,是今年毕业的优秀四级学员之一,为人正直,能力突出,李先斌还特地在毕业典礼上表扬过他。
“李校长?”陈枫轻声唤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出事了。”
“薛岳……遭遇了不测。”
“海市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发现了他的东西……”
“一只断手,一撮头发,还有……他刚发下去的警服碎片。”
“薛岳……他去海市,是为了追查一个盘踞多年的涉黑团伙。”李先斌抬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这个任务是他主动申请的,他说想从最危险的地方开始磨砺自己。”
“那孩子,是我见过的最有冲劲的学员之一,没想到……工作还不到一个月……”
“李校长,赵局长那边怎么说?现场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发现吗?”
“赵宏说,现场处理得非常‘干净’。”他加重了“干净”两个字的读音,“楼顶除了那几样东西,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没有多余的脚印。那只断手……切口平整,经过了细致的处理,像是……一件展品。”
“普通的涉黑团伙报复,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手段。”陈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他们要么直接灭口,要么弃尸荒野。像这样特意割下断肢,剪下头发,还把警服碎片摆在一起,丢在显眼的楼顶……这根本不是报复,这是在示威,在挑衅!”
李先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是啊……这不是简单的仇杀……赵宏也是这个意思。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而且极度嚣张。”
陈枫站起身,“如果海市警方需要协助,我随时可以过去。”
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离岗的问题了,而是他必须去。
薛岳是他的校友,是宁警学院的一份子。如今校友惨死,凶手逍遥法外,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知道。”李先斌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先去上课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陈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他回到教室时,下节课的老师还没来,教室里有些嘈杂。
他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脑子里还在反复盘算着案情的细节。
断手、头发、警服……这三样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为什么是这三样?
“陈枫,你回来啦?”
陈枫抬起头,看到鞠沐晴正看着他,“你去校长办公室,没事吧?他没为难你吧?”
“没事,就是……让我当学生会会长。”他说道。
“啊?”鞠沐晴和旁边的陈晴都愣住了。
“真的假的?校长亲自找你?”
陈枫点点头。
“那你答应了?”鞠沐晴追问道。
“没办法,赶鸭子上架。”
“哇,那你以后就是陈会长了!”陈晴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压低声音,好奇地凑过来,“不过……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不像是升官发财的样子啊。”
陈枫的表情确实算不上高兴,甚至可以说是阴沉。
鞠沐晴也看出来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陈枫的手背,柔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你想起西川的案子了?听说过程很凶险。”
陈枫摇了摇头:“不是。刚刚……李校长接了个电话,海市那边出事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一整节课,陈枫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犯罪心理学的案例,可他的思绪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海市。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陈枫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和鞠沐晴她们一起去食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李先斌打来的。
陈枫心中一紧,立刻接通了电话。
“陈枫!马上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
出大事了!
这是陈枫的第一反应。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对鞠沐晴和陈晴说了句“你们先去吃,我有点急事”,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朝着办公楼飞奔而去。
当他再次推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时,李先斌正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脚下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出……出什么事了?”陈枫喘着气问道。
“升级了……”
“案子……升级了!”
他将手机递给陈枫,上面是一张刚刚接收到的彩信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篮球。
“这是什么?”
“一个小时前,一个快递包裹被送到了海市市公安局,指名道姓,要交给赵宏局长。”
“赵宏觉得不对劲,让排爆的同事检查过,没有爆炸物。然后……他们拆开了这个篮球。”
“篮球里面……是空的。”
“但是……”
“但是,里面装着……装着薛岳的……头颅。”
李先斌继续说道:“那颗头颅……被处理得非常‘干净’,所有的毛发都被剃光了,血迹也清洗得一干二净,就像……就像一个打磨光滑的保龄球。”
“赵宏在电话里,声音都在抖。整个海市市局,都炸了!这是建国以来,海市从未发生过的恶性案件!这是在向整个公安系统宣战!”
普通的黑社会,求的是财,要的是利,他们会杀人,会放火,但他们畏惧国家机器,绝不敢用这种方式去挑衅一个城市的公安系统。
从废弃大楼楼顶的“展品”,到公安局长办公桌上的“篮球”,他们的行为在一步步升级,挑衅的意味也越来越浓。
“这不是黑社会。”
“我不知道。”
“传统的涉黑团伙,哪怕是处在疯狂扩张期的,他们的核心诉求也离不开利益。杀人,对他们来说是清除障碍或者立威的手段,但手段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攫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