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雷甲化作一层肉眼难辨的流光贴身藏于衣袍之下,时时刻刻护住四肢百骸。
灵眼木灵根在元婴之内静静流转,勃勃生机绵绵不绝,神衍祭雷诀的雷霆灵力在经脉之中蓄势待发。
他目光遥遥望向落星山谷,神识悄然铺展开,大衍诀推演之力暗暗运转,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灵力波动尽数收入感知。
“诸位不必过度紧张。” 张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几人耳中。
“此前双方已经各派阵法师联合勘验落星山谷三遍,山谷内部并无大型杀阵、尸傀儡埋伏。慕兰就算再狡诈,当着天南这么多元婴修士的眼睛,也很难再重演血罗罩的旧事。只不过万事不可掉以轻心,待会入谷之后,所有人都要留十二分的小心。”
魏无涯微微颔首,碧色的眼眸望向山谷入口:“张道友说得有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吧,我们进谷,去会一会慕兰的五大顶尖高手。”
话音落下,五人脚下灵光升腾,五道磅礴的元婴后期威压冲天而起。
身后上千名天南修士催动各式法器,浩浩荡荡,跟随着五人,朝着落星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落星山谷两山夹峙,谷口宽阔,地面铺满灰白色的碎裂陨石残片,传闻上古有星辰坠落于此,故此得名。
山谷内部十分开阔,方圆近十里,四周山壁陡峭,光秃秃几乎没有草木,只有零星低矮的灌木顽强地生长在岩缝当中。
可当天南一众修士穿过谷口踏入山谷的那一刻,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
山谷正中央,早已静候五道身影。
慕兰一方,不多不少,正好五人。
并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密密麻麻的慕兰法士,仅仅就这五道身影,便散发出一股压得整片山谷空气都为之凝滞的恐怖威压。
最正中,站着一名中年儒生模样的男子。
一身素色麻布儒衫,袖口干干净净,手握一卷书卷,面容温文儒雅,眉眼平和,看上去就如同凡间书院里面教书育人的先生,半点草原蛮族的凶悍戾气都无。
谁也想不到,此人便是慕兰四大神师之首,仲神师。
他双脚轻轻踩在碎石之上,明明没有催动半分遁术,身形却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虚幻感,仿佛下一刻便会凭空消失。周身看不见狂暴澎湃的灵力洪流,可山谷地面那些散落的陨石碎片,却以他为中心,缓缓流转、排布,无声之间,一座无形大阵已然悄然铺展。
阵法宗师的底蕴,展露无遗。
仲神师目光扫过踏入山谷的天南众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合拢手中书卷。
仲神师左手边,立着一名乌黑干瘦的年迈老者。
老者身形佝偻,满脸褶皱,胡须枯黄稀疏,一双老眼半睁半阖,可偶尔抬眼之时,眸中便闪过一道道算计的精光,正是慕兰的智囊,祝神师。
他袖口微微鼓胀,隐隐传来禽鸟低鸣,无数道淡金色的辅助灵术符文在他周身若隐若现来回飘荡,那些是各类增益减益灵术的术式印记。
仲神师右手边,是一名身高不足四尺的矮小壮汉,毕神师。
他身形矮壮彪悍,浑身肌肉虬结鼓起,一块块肌肉仿佛钢铁浇筑,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浑身上下没有穿戴厚重甲胄,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金色铜钱,铜钱相互碰撞,发出 “叮叮当当” 沉闷脆响。
一双拳头紧紧攥起,指节粗大,一股如山似岳的肉身压迫感扑面而来,九转炼体术淬炼出来的强悍肉身,光是站在那里,便叫人心生畏惧。
再往左侧,一名锦衣大汉昂然伫立,锦衣面料华贵,纹饰繁复,相貌堂堂,身姿挺拔,正是田锺神师。
他身后虚空隐隐有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轮廓若隐若现,低沉的兽吼断断续续从虚影之中传出,兽瞳闪烁凶光。
他手掌虚虚一握,一枚泛着淡淡青光的光球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周身数道淡淡的分身灵光隐隐晃动,身外化身秘术已然蓄势待发。
而五人最末,站着一名异域风情的冷艳女子。
乐大上师。
一身墨绿色短衫,双臂、双足全然赤裸,蜜色肌肤,面容清秀,可一双明眸寒气逼人,眉眼之间萦绕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煞气。
她的肩头斜靠着一尊半人高古朴青铜古灯,正是慕兰镇族至宝元明灯。
灯盏缝隙之间,一缕幽幽的混沌青焰缓缓摇曳,明明看不见滚烫火光,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她周身半空,一朵朵莹白灵光莲花静静悬浮,层层叠叠,那是佛门莲花秘术凝成的护身莲台,柔风诀的淡青色风丝萦绕周身,随风轻轻流转。
张铁看到这乐大上师,内心一阵震惊,怎么这乐大上师和金阳部首领采薇长得一模一样?
是两个人本来就是同一人,还是双胞胎姐妹?
五道恐怖威压交织在一起,在山谷半空轰然碰撞。
天南上千修士齐齐停下脚步,不少修为较低的筑基、结丹修士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数步。
合欢老魔看到对面五人,不由得嗤笑一声,黑袍一振,滚滚乌黑魔气冲天而起,黑煞幡在他手中哗啦啦展开,无数凄厉鬼影从幡旗之内翻涌而出。
“哈哈!慕兰人倒是摆得起谱!我们天南千多人浩浩荡荡赴约,你们就区区五个人便敢在此等候。怎么?难道是觉得单凭你们五双手,就能把我们天南全部留在此落星山谷不成?”
祝神师向前踏出一步,干瘦的脸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沙哑苍老的声音穿透两股威压碰撞的轰鸣,传遍整片山谷。
“合欢道友何必火气这么大。赌战之约,约定的便是五对五。其余人,不过是观礼见证,何须带那么多兵甲厮杀。若是两边大军一并混战,那还叫什么赌战,直接两军对垒厮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