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举,必能肃清锦衣卫积弊,让诏狱执法、朝野查案皆有规可依!”
鮥瞳躬身肃立,语气郑重,全然是一副秉公履职的端正模样。
一旁的赵根生也连忙附和:“臣定当谨遵新规,全力配合鮥校尉,绝不敷衍办案、逾越规制!”
朱由检淡淡摆了摆手,目光骤然从二人身上移开,冷冷扫向楼下跪伏的一众礼部官员,声线瞬间染上肃杀寒意:“规制已定,办案便不再姑息。市舶司私通洋夷、窃取国艺的口子已经撕开,那掌管控外事、核定通行文书的礼部,还要继续装聋作哑吗?”
话音落下,楼下礼部一众官员瞬间浑身僵直,人人屏息敛气,头颅埋得更低。
全场死寂之中,跪在二品官列首位的礼部侍郎温崇礼,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底恐慌疯狂蔓延。
朱由检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朗声开口,字字直击要害:“温崇礼,朕问你!西洋迭戈一众传教士,无中枢诏命、无内阁通行勘合,何以能常年滞留南京?何以能自由游走江南州县?”
温崇礼闻言,硬着头皮叩首,强装镇定回话:“陛下!番商番僧往来通商传道,乃是江南百年旧例!市舶司核验路引,礼部例行备案,臣只是依循旧制履职,并无半分逾矩之举啊!”
“旧制?”朱由检嗤笑出声,嘴炮碾压顺势开启,“朕方才颁布三条锁技护国铁律,明令洋夷无诏不得入内陆、不得私传私探,你转头就拿百年旧例搪塞朕?是朕的圣谕不如旧制,还是你礼部侍郎的权柄,高过大明天子?”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温崇礼吓得连连磕头,慌忙辩解,“臣只是一时愚钝,未及时领会陛下新规!绝非藐视圣谕、有意违逆!”
“未领会?”朱由检步步紧逼,句句戳穿谎言,“那朕再问你!洋僧潜入工坊窥探榫卯技艺、赴沿海测绘海防舆图,数次报备礼部求允通行,皆是你亲笔批复准许,这也是未领会新规?”
“西洋番商年年向你馈赠琉璃宝器、西洋钟表、重金白银,你悉数收纳,为洋夷传道通商大开方便之门,这也是履职本分?”
接连两句诘问,堵得温崇礼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原本的从容体面彻底碎裂。
朱由检立在廊上,望着这名饱读诗书、身居二品高位的文坛官员,语气满是讥讽:“你寒窗苦读数十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身为礼部侍郎,掌天下教化、肃士林风气、护华夏文脉技艺,本该鄙夷蛮夷奇技淫巧,守我大明根本!你倒好,贪图西洋些许浮华珍玩,收受贿赂、私开门禁、纵容夷狄窥探国本!”
“一群远渡重洋、无礼无义的蛮夷之物,便收买了你堂堂二品大员!你这般贪慕外夷浮华、媚外徇私之举,何止是渎职,简直是辱没斯文、玷污儒冠!”
这番话字字诛心,狠狠砸在温崇礼心上,也狠狠打在在场所有文官脸上。
不少士林出身的官员满脸通红,暗自羞愧,无人敢替温崇礼辩驳半句。
被逼到绝境的温崇礼,依旧不死心,伏地嘶吼辩解:“陛下!臣绝非媚外徇私!臣之所为,是为大开中外眼界、互通有无!西洋技艺自有精妙之处,借鉴取长补短,方能利国通商、开阔士林视野,臣何罪之有!”
“取长补短?说得真好听。”朱由检挑眉冷笑,开启逐条打脸模式,逻辑碾压拉满,“朕问你,他们让你取长补短,可曾将核心造炮、航海技艺真心传授大明?”
“他们让你互通有无,可曾允许我大明匠人赴西洋窥探他们的工坊军械、山川地理?”
“你收他们的琉璃钟表,便放行他们窃取我千年榫卯、造船火器绝学!你所谓的开阔眼界,是用我华夏代代积淀的立国根基,换你一人眼前浮华!这不是通商利民,这是卖国蠢行!”
“若朝野人人都如你一般,贪外夷小利、弃本国根本,用百年文脉技艺换西洋玩物,不出数十年,我大明技艺被窃一空、海防毫无秘密可言,洋夷舰船炮舰压境,你所谓的取长补短,能挡得住敌军炮火、护得住万千百姓吗?!”
层层递进、句句戳破本质的驳斥,直接将温崇礼坚守多年的歪理彻底击碎。
温崇礼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嘴唇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辩解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人被怼得彻底自闭。
一旁围观的王承恩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对着鮥瞳吐槽:“你瞧瞧这帮读书人,最会空谈大义,真遇上家国利弊、是非关头,脑子比谁都糊涂,被陛下几句话拆穿底裤,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鮥瞳一丝不苟地点头应答:“空谈误国,徇私误朝。陛下圣明,一语道破士林弊病。”
赵根生抱臂而立,眼神凌厉地盯着温崇礼,冷声补道:“身居高位,知法犯法、通夷受贿,比寻常贪吏罪加一等,绝无饶恕余地!”
楼下数百南京百官亲眼目睹二品侍郎被当庭锤死罪证,人人心惊肉跳,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谁都看得明白,陛下不是小打小闹整顿风气,是真的要动东南高阶官僚,彻底洗牌留都官场。
朱由检目光沉沉锁定温崇礼,朗声宣判:“温崇礼,身居南京礼部二品侍郎,渎职纵夷、收贿通外、纵容技艺外泄、漠视海防安危,罪证确凿、供认属实!”
“即日起,摘除顶戴官袍,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打入诏狱待审,严查其多年来所有贪腐通夷罪状,彻查其门生故吏、结交势力!”
“臣……罪该万死……”
温崇礼浑身脱力,整个人瘫软在地,数十年仕途功名、一世清名体面,在今夜彻底化为泡影。
锦衣卫当即上前,上前卸去其官帽玉带,冰冷镣铐枷锁上身,将这名留都核心高官当场押控。
二品大员当庭被拿、罪证公示天下,这一刻,彻底震动整个南京官场。
在场所有文武官员通体冰凉,人人心头大震。
此前陛下查处市舶司五品主事,众人尚且觉得只是整治底层蛀虫,无伤根本。可如今堂堂礼部二品侍郎轰然落马,所有人彻底清醒——
陛下的清算,不分品级、不看资历、不论名望!
从底层胥吏到朝堂高官,只要沾了贪腐、通夷、误国的罪名,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朱由检俯瞰着全场惶恐战栗的百官,声音冷冽彻骨,传遍整条长街:
“一个礼部侍郎,便是东南通夷弊政的冰山一角。”
“今日高阶官员开刀问罪,便是告知整个东南朝野!”
“朕南巡至此,不为巡查、不为游历,只为连根拔尽百年积弊,肃清所有卖国蛀虫!”
全场百官齐齐叩首,无人敢有半分异动,心底只剩无尽敬畏与恐惧。
东南官场持续百年的松弛乱象,伴随二品高官的落马,彻底迎来终结。
朱由检眸光锐利,望向江南腹地的方向,落下冰冷收尾:
“温崇礼只是第一个。接下来,东南所有藏在暗处、抱团徇私的官僚士族,朕,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