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走,头儿在那边。”曾可捅了捅还在自我陶醉的崔婷婷。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头儿,搞定!我们俩出马,一个顶俩!”崔婷婷一屁股坐到陆离对面,邀功似的说道,“你是没看到,我们把那帮警察耍得团团转,绝对没人怀疑。”
“怎么了?”曾可察觉到了不对劲,“不顺利?”
陆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进去了,也看到了。”
“但是,看到的东西,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他没有卖关子,将自己在档案室里的发现,以及和女档案员张涵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省略了自己差点被当场抓包的惊险过程。
“关键物证在送到市局前就‘丢失’了?”
“这他妈……是人为的!绝对是!”
丢失?在警方内部的物证转交流程中,这个词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每一件物证都有严格的编号、记录和交接手续,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丢失”?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源头,就把这个案子给钉死了。
“而且,案子不是市局办的。”陆离补充道,“张涵没说具体是哪里办的,但可以肯定,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单位,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崔婷婷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三年前的案子,有人故意搞鬼,不想让你们查出来真相?”
“可以这么说。”陆离点头,“而且,对方的能量很大,大到可以直接从物证源头动手脚,让整个案卷送到市局时,已经变成了一本废纸。”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三年前楚静的死,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时,是酒店的胖经理。
“陆……陆警官……”
“出……出大事了!”
陆离眉头一皱:“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胖经理咽了口唾沫,指着酒店外面的方向:“找到了……找到了!那几个失踪的客人,找到了!”
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曾可急忙追问。
“在……在岛西边的热带雨林里……一个私人侦探找到的……”他说道,“都……都死了……尸体……尸体都烂了……”
尸体都烂了!
“现场在哪里?带我们去!”
“就在雨林深处的一个山坳里,本地警方已经过去了,拉起了警戒线。”胖经理哆哆嗦嗦地回答。
“走!”陆离对曾可使了个眼色。
曾可立刻会意,也站了起来。
“我……我不去……”崔婷婷拉住了陆离的衣角,“我……我害怕……”
陆离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留在酒店,哪里都不要去,等我们消息。”
“嗯嗯!”
陆离不再多言,和曾可跟着胖经理,快步走出了酒店。
夜色下的海岛,一辆酒店的电瓶车早已等在门口,三人坐上去,车子立刻朝着岛屿西侧的雨林飞驰而去。
车上,陆离的脑子飞速运转。
新的尸体被发现,意味着失踪案正式升级为命案。
而且,是四条人命。
这和三年前楚静的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很快,电瓶车在雨林边缘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无法通车,隐约可以看到林中有灯光闪烁,还能听到人声。
本地的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
陆离和曾可出示了证件,负责封锁的警察立刻放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终于抵达了抛尸现场。
四具尸体,就那么随意地被丢弃在草丛里,已经高度腐败,甚至有些部位已经露出了白骨。
苍蝇和不知名的飞虫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陆离和曾可戴上手套和鞋套,走了过去。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陆离问向现场负责的一名本地老警察。
老警察显然认识陆离,点了点头,递过来几个用证物袋装着的钱包和身份证。
“确认了,就是酒店报失踪的那三男一女。”老警察叹了口气,“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惜了。”
陆离接过证物袋,里面的身份证照片还很清晰,正是那几个在顶楼套房开派对的富家子弟。
他蹲下身,开始仔细勘察尸体。
尸体腐败得很严重,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天以上。
致命伤暂时看不出来,需要法医进行详细的尸检。
曾可则在检查死者身上的财物。
“头儿,你看。”她指着其中一具男性尸体的手腕。
陆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劳力士的金表,他又看向另一具女性尸体,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手指上硕大的钻戒也完好无损。
三男一女,四名死者,他们身上的钱包都被拿走了,里面的现金和银行卡不翼而飞。
但是,这些更加贵重、也更容易销赃的珠宝名表,却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尸体上。
“这不是抢劫。”
陆离站直了身体,脱下沾染了泥土和不明液体的手套,扔进证物袋里。
曾可也走了过来,刚刚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同样一无所获。
“我也觉得不像。”
“凶手拿走了钱包,大概是为了混淆视听,伪装成抢劫杀人。但留下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名表,就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他不在乎钱。”
一个不在乎几百万珠宝的劫匪?这话说出去谁信。
陆离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四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凶手和他们有仇,很深的仇。拿走现金,可能只是顺手而为,甚至是一种羞辱性的战利品。”
他要的是他们的命,而不是他们的钱。
“有仇……”曾可思索着,“这几个富家子弟,平时为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旁边那位本地老警察摇了摇头,插了一句嘴,“仗着家里有钱,在岛上横行霸道惯了,得罪的人恐怕不少。”
陆离点了点头,这正和他想的一样。
仇杀,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但结合现场留下的线索,又可以缩小范围。
“凶手选择在这里抛尸,说明他对雨林的地形非常熟悉。”陆离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而且,他能悄无声息地制服四个年轻人,其中还有三个是男性,说明他的体能和格斗能力都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