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行动吧。”曾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发动了汽车,缓缓朝着派出所大门开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大闹派出所”戏码,即将上演。
与此同时,陆离已经绕到了警局的后院。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探头后,一个助跑,双手在墙头轻轻一撑,整个人便翻了进去。
后院里堆着一些杂物,一楼的窗户都装着防盗网,只有二楼的几扇窗户看起来是普通的老式玻璃窗。
根据一般警局的布局,档案室这种重要的地方,通常会设在二楼。
陆离的目光锁定在二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那扇窗户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与其他房间明显不同。
就是它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老旧的排水管,这点高度,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
就在他准备攀爬时,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不办事了吗?!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划我车的人找出来,我跟你们没完!”
是崔婷婷的声音。
警局前院,一场堪称年度大戏的争吵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曾可!你个王八蛋!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婷婷,你别在这儿闹行不行?咱们回家说,回家说!”
“回家?回哪个家?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骗子!感情骗子!”
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走上前去,试图调解。
“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这里是派出所,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我车被人划了,报案半天了没人管,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现在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你们倒是一个个都跑出来了?合着看热闹比办案积极是吧?!”
曾可适时地“拉”了崔婷婷一把,压低声音,却又保证能让周围人听见:“婷婷!你别胡闹了!这事儿跟人家警察同志没关系,是我不对,行了吧?”
“你当然不对!你哪儿都对不起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拉拉扯扯,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了前院。
档案室里没有开灯,一排排老旧的铁皮档案柜歪立着,柜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更多的则是锈迹斑斑。地上、桌上、甚至柜子顶上,都堆满了积着厚厚灰尘的卷宗。
这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陆离没有浪费时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含在嘴里,用那一点微光迅速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的目标很明确——三年前的命案卷宗。
根据规定,重大刑事案件的卷宗通常会有特殊的标记和封存方式。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墙角一个上了锁的铁柜上。那个柜子比其他的要新一些,而且柜门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标签,上面用红笔写着“重案-封存”的字样。
就是它了。
陆离走到柜子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他的耳朵贴在柜门上,仔细地聆听着里面弹子归位的细微声响。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拉开柜门,一股更加陈腐的气味涌出。
里面的卷宗同样堆放混乱,但好在都按照年份做了大致的归类。陆离的视线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印着“201x”年份的区域。
他伸手进去翻找,一个边缘被磨得有些起毛的红色文件袋出现在他的指尖。
陆离将它抽了出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找到了。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将柜门轻轻关上,恢复原样,这才走到窗边,利用窗帘作为遮挡,迅速拆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一沓文件被取了出来。
有现场勘查报告,有法医的尸检报告,有走访排查的笔录,还有几张已经开始泛黄的现场照片。
卷宗里的内容,和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但有些细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陆离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证人笔录。
他将整份卷宗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后,才小心地将其装回文件袋,封好口,放回了铁柜的原处。
他看了一眼手表,从潜入到现在,过去了十五分钟。
时间刚刚好。
前院的吵闹声似乎也小了一些,大概是曾可他们快要“收工”了。
该撤了。
陆离将一切恢复原状,转身准备从窗户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声,由远及近,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正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走来。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档案室?
而且听这脚步声,来人应该是个女性。
他立刻闪身,躲到了门后一排最高的档案柜后面,高大的柜体将他的身影隐藏了起来。
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咔嚓。”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走了进来,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惨白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陆离从档案柜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个女人的侧脸。
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一个干练的马尾,五官清秀。
她似乎对档案室的杂乱早已习以为常,径直走向陆离刚刚打开过的那个铁柜。
目标竟然是同一个?
她是谁?为什么也对三年前的这桩悬案感兴趣?
只见那名女警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柜门,目光在里面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几秒钟后,她的动作停住了,不好!被发现了!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认已经将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但对于一个熟悉这里的人来说,任何细微的改变,都可能被察觉。
果然,那女警没有立刻声张,而是缓缓地关上柜门,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视线却如同雷达一般,扫视着整个房间。
陆离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