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田宏讲完选拔的安排，刚拧上保温杯，路仁就走了过来
“老师，我上午请个假”
“去哪？”
“镇武司，陆队长约的”
田宏看了一眼刚收到的协查回执，又抬眼看他
“我说她怎么突然问起你了，你小子这两天过得挺丰富啊”
“老师，您这话听着像要给我加练”
“还有心思想加练，看来没累着”
田宏拿杯底点了点桌上的登记表
“去吧，办完事回个消息，下午赶得及就回来，赶不及，我把今天的练习发你，别等武考的时候，跟考官说你忙着抓贼，没空练”
路仁笑着应下，填好离校时间
苏妃夕站在走廊外，见他出来，把一个面包塞进他手里
“早上剩的，柔姐姐让我给你带上”
“你居然没吃掉”
“路仁，你这个人思想很有问题，我在你心里就剩一张嘴了？”
她说着，顺手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路仁看她
她跟他对视着，慢吞吞嚼完那一口，顺手把包装袋卷好塞回他手里
“试过了，还能吃，去吧”
路仁没忍住笑，刚回身，苏妃夕又叫住他
“中午回不回？”
“得看陆队怎么安排，有变化我在群里说”
“那我先吃，你的那份让食堂给你留着，别回来又拿我的碗”
公交车晃过两个路口，陆雪的新消息发了过来
【到总部门口给我电话，我让人带你上来】
路仁回了个好，把吃完的面包袋折好，塞进口袋
镇武司总部比他想的还忙
两辆押运车刚从大门驶入，门卫亭里的老保安正对着通行记录皱眉，路仁走到跟前，刚把手机拿出来，对方便抬起了头
那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
紧接着，侧门闸机滴了一声
“进去吧，别挡着车道”
路仁愣了愣，点头道谢
老保安还冲他敬了个礼
进了门，路仁回身看了一眼
对方已经低下头，继续核对下一辆车的记录，仿佛刚刚放行的只是个天天从这儿上下班的熟人
有点不对劲
路仁还没来得及细想，大厅里便有人叫他
“那个谁，过来搭把手！”
一个戴厚底眼镜的胖男人正抱着几摞文件，胳膊底下还夹着光脑，额头上全是汗
最顶上那只文件夹眼看要滑下去，路仁顺手托住
“谢谢……正好，你把这几份送了”
胖男人终于腾出一口气，毫不客气地把怀里大半文件都塞给了他
“三队三楼左拐第二间，五队四楼尽头，七队二楼东头，这个红封面是给陆队的，别混了，都是签完要往回送的原件”
路仁低头，看见自己刚接住的那本文件上，多出了三个压得整整齐齐的夹子
“不是，我……”
“电梯那边，上去就看得到，急件，辛苦了啊！”
胖男人的通讯器又响起来，他夹着光脑，边接边走
“催什么催，人都出发了！我给你长八条腿也得等电梯吧？”
路仁抱着文件站在原地，一时间居然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旁边经过的队员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王胖子连轴转三天了，今天抓谁谁倒霉，兄弟，挺住”
说完，人也跑了
路仁垂眼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满大厅来去匆匆的人
没有人问他从哪儿来
他们似乎很自然地觉得，他就该出现在这里，至于是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反倒不值得停下来多想
【路人甲】还能这么用？
就是这用法稍微有点不对
别人潜入敌营，他潜入单位当牛马
他艰难地腾出一只手，给陆雪发消息
【我进楼了，被王胖子抓去送文件，您这份我先送上来？】
消息几乎立刻有了回复
【你怎么进去的？】
【保安开的门】
对面停了片刻
【顶楼，先来我这儿】
路仁敲门的时候，陆雪正站在办公桌旁，看着门禁回放
陆雪视线在回放和门口的路仁之间来回一转，最后停在最上面的律政处签收单上
“放这儿”
文件落桌，终于解放双手的路仁活动了一下手指
陆雪把回放倒回去
老张抬头，开门，放行，动作流畅得无可挑剔
她拿起内线，问了两句，挂断之后，表情更古怪了
“老张说，刚才进来的都是司里的人”
“那我今天算入职了？”
陆雪看着他，忽然伸手把桌上的来访登记推到面前
“先写名字，等会儿我怕他连自己放过谁都想不起来”
路仁老老实实签了字
昨晚的近身试探，证明他能躲开陆雪的锁定，今天这件事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种用法
潜入一个有人生活，有人做事的地方，他甚至不必一直藏在暗处
有人会替他开门，还会主动把事情交到他手里
陆雪低头看了一眼那一摞送到自己面前的封查卷宗，终于没绷住
“你这他妈是E级天赋？”
路仁把登记表推回去
“学校测的，要不您找他们退钱？”
陆雪张了张嘴，最后笑着摇了下头
“行，今天先不找学校”
她从案卷下抽出一张照片，摆在了两人中间
照片上，李大妈正站在红砖楼门口，笑得一团和气
“先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