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不闻着我的味儿,连觉都睡不着?”
林渊站在主卧门口,握着黄铜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没发出半点声响。
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微光,林渊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这间上百平米的奢华主卧,装修全是大面积的冷灰色调。
看起来不仅没有半点人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房间中央那张三米宽的意式大床上,一大两小睡得正香。
大宝和二宝四仰八叉地横在床尾,小被子早就被踹到了地毯上。
二宝的胖脚丫子,甚至还大喇喇地搭在大宝的肚子上。
林渊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进去。
他弯下腰,捡起地毯上的小毯子,小心翼翼地把两个漏风的小棉袄重新裹好。
干完这些,他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大床的另一侧。
这一看,林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白天那个在几万人面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千亿女首富。
此刻正蜷缩在大床的最边缘。
苏清寒的睡姿缺乏安全感,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米一样缩成一团。
酒红色的真丝睡裙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圆润的香肩。
但最让林渊震惊的,是她怀里死死抱着的东西。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甚至还有点起球的男士校服外套。
正是林渊今天下午在操场上穿过,刚才洗澡前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件!
她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外套的布料,指节都有些泛白。
大半张精致的脸颊,深深埋进残留着林渊气息的领口里。
林渊眉头微皱,目光扫过旁边的床头柜。
一杯喝了半口的白水旁边,放着一个纯白色的塑料药瓶。
视力经过系统强化的他,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英文标签。
那是重度安眠药,一种副作用极强的处方药。
林渊恍然大悟。
难怪这女人年纪轻轻,脾气却总是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作为掌舵千亿财阀的话事人,她承受的压力绝非常人能想象。
长期的神经紧绷,导致了严重的睡眠障碍。
而今天,林渊身上带有系统赋予的【宗师级气场】和安抚光环。
这种能让人彻底放松的潜意识气息,残留在他的贴身衣物上。
对于常年失眠的苏清寒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安神特效药。
林渊看着床上那个褪去所有防备的女强人,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柔软。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六岁的女人。
还要独自拉扯两个精力旺盛的小神兽,硬扛着整个家族的重担。
夜风顺着没关严的落地窗吹进来,带起一丝凉意。
苏清寒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外套抱得更紧了些,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林渊放慢呼吸,走到床边。
他伸手捏住被角,轻轻往上拉,盖住了她裸露在外的香肩。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苏清寒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渊的衣袖。
“别走……”
这句梦话软糯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女孩,和她白天的清冷判若两人。
林渊身子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他屏住呼吸,动作极轻地掰开她纤细的手指,将那件旧外套重新塞进她手里。
做完这一切,林渊像个做贼的一样,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直到走廊的门重新落锁,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大平层的客厅。
厨房里传来一阵诱人的煎炸声。
林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腰上系着围裙,正在流理台前忙活。
平底锅里,几个金灿灿的生煎包正滋滋作响,散发着浓郁的葱香。
旁边的高压锅里,还在熬着鲜虾瘦肉粥。
“哇!好香呀!”
二宝穿着恐龙连体睡衣,迈着小短腿第一个冲进厨房。
小丫头连脸都没洗,抱着林渊的大腿就开始往上爬。
“粑粑,二宝的肚肚说它饿扁啦!”
大宝跟在后面,嫌弃地捏了捏妹妹的脸蛋。
“贪吃鬼,快去洗手刷牙,不然爸爸不给你饭吃。”
林渊笑着关掉火,把生煎包装盘。
“去吧,洗完手出来吃早饭,今天爸爸送你们去幼儿园。”
就在父女三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清寒穿着一套干练的米色职业套装,踩着拖鞋走了下来。
她脸上的气色出奇的好,眼底的乌青一扫而空。
就连那常年化着冷硬妆容的眉眼,此刻都透着一股罕见的柔和。
这一觉,是她这四年来睡得最沉、最踏实的一次。
“醒了?去洗个手过来喝粥。”
林渊端着砂锅走到餐厅,随口招呼了一声。
苏清寒拉开高背椅坐下,看着桌上卖相极佳的早餐,喉咙动了动。
她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鲜虾粥,鲜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舒服得她差点眯起眼睛。
但这女人天生就是个嘴硬王者。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别以为做顿早饭,就能在这个家作威作福。”
苏清寒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做派。
“记住你昨晚签的协议,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林渊把一盘生煎包推到两个女儿面前,闻言忍不住乐了。
他拉开苏清寒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苏总说得对,我是个讲契约精神的人。”
林渊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作为雇员,我想问一句。”
“我昨天脱在沙发上的那件旧校服,怎么不翼而飞了?”
此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寒刚夹起的一个生煎包,“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她那张白皙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一抹绯红。
一路红到了修长的脖颈。
“我……我怎么知道!”
苏清寒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根本不敢看林渊的脸。
“那种破烂衣服,肯定是被张妈当垃圾扔掉了!”
她强行拔高了音量,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饰内心的心虚。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死死抱着那件男人的外套。
吓得她差点当场从床上跳起来,赶紧把衣服塞进了衣柜的最底层。
简直太丢人了!
堂堂苏氏总裁,竟然像个变态一样抱着男人的衣服睡觉!
林渊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笑得更灿烂了。
“扔了就扔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反正那衣服我打完篮球三天没洗了,上面全是我出的臭汗。”
“我还怕熏着哪个倒霉蛋呢。”
苏清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天没洗?!
那自己昨晚把脸埋在里面,岂不是吸了一整晚的男人汗味?!
她狠狠瞪着林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拍桌子发火。
“滴——指纹验证成功。”
安静的别墅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突兀的电子合成音。
紧接着,“咔哒”一声重响。
那扇价值百万的防弹装甲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苏清寒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筷子都握紧了。
大平层的门锁除了她和张妈,只有一个人录入过指纹。
“哒,哒,哒。”
尖锐的高跟鞋跟砸在名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近。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
林渊微微侧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高定、戴着鸽子蛋钻戒的中年贵妇,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贵妇保养得极好,五官轮廓和苏清寒有七分相似。
但眉眼间却多了一股常年居高临下的刻薄与凌厉。
苏清寒的母亲,魔都豪门圈里出了名的铁腕阔太,沈秋华。
沈秋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餐厅。
当她看到大宝二宝时,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
但紧接着,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坐在主位对面、腰上还系着围裙的林渊。
沈秋华脸上的表情瞬间降至冰点,厌恶得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到餐桌前。
“砰”的一声,将手里价值几十万的爱马仕铂金包重重砸在桌面上。
两个正在吃包子的小丫头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筷子。
沈秋华看都没看苏清寒一眼,涂着正红色蔻丹的手指,直接指着林渊的鼻子。
“哪里来的穷酸货?你也配上我苏家的餐桌?”